“以文冠军,是好名字。”
文冠军的心便砰砰地乱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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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蜡宴前的祭祀阵仗很大。
新任的礼部尚书赵疆亲做祭舞,带彩面,披羽锦,祝祷天地,沟通神明,祈祷耕种丰收,稼穑百害尽驱。
祭舞完毕,燃火坛三十六座,照得先农坛亮如白昼。
三甲进士并百官观祭。
随後的八蜡宴,席上几乎全是虫子菜,真材实料,不打折扣。
皇帝既已发了话,百官之中哪怕有为难不愿吃的,也悄悄在袖中藏了些椒盐调料,准备捏着鼻子硬吞。
谁料味道竟然殊为美味!
更有今科榜眼,当席做《食蝗》赋一篇,先说这蝗虫做成的菜有多麽新奇丶多麽好吃,有多少复杂精妙的做法。再说这蝗虫本是灾殃之根,但皇帝带头食蝗,是为万民生计做出的事情。最後称赞,说上天感动于皇帝的爱民之心,于是将这蝗虫变得美味可食,成为可以令人果腹的肉食。
皇帝陛下的所作所为,可以成圣的功德啊!
这骈赋写的一韵三叠,首尾相扣,用语却又通俗易懂,堪称雅俗共赏。
立刻便有宫人在一旁奏起曲子,将这《食蝗》赋唱和起来。
这颂圣颂的实在是别出心裁,却让皇帝龙颜大悦。
皇帝带头吃了,百官只能比着来,各个吃得笑容满面,容光焕发。
几名皇子也列席观祭。
齐瑞得意洋洋:“瞧见了吧,赵尚书跳祭舞厉害,那是因为他武功也高强!”
那可是他五殿下的师父,当然是最最最厉害的啦!
一旁他又长高丶长壮了的四哥正在埋头苦吃,只在齐瑞炫耀的时候跟着附和地点点头。
倒是三皇子齐瑀饶有兴味,不住地朝赵疆的方向打量。
他很同意五弟的评判:“赵尚书实在惊人。”
如此材第,在京中做个礼部尚书,正如将猛虎困于金笼一般,如何能指望它如黄鹂般歌唱?
猛虎啸谷,必使百兽震惶!
齐瑀低声道:“兄长是否也以为,赵尚书之舞,震惊人心?”
他唇角含笑,瞧着大皇子齐珙。
齐珙的目光飘忽。
祭坛周遭布置了高台,整个八蜡宴期间,都有少年面带彩面,身披羽衣,表演祭舞。只是动作与赵疆主祭的刚健热烈不同,他们的动作要简单些,少了几分肃穆,只作为节目。
齐珙的眼神便一时落在赵疆脸上,一时又落在舞动的少年们身上。
大皇子已喝了几杯酒,脸颊微红,双目水润,只喃喃道:“……美丽非凡……”
齐瑀的笑容便又扩大了几分。
他顺着大皇子的目光去望赵疆,但见他正与绣衣阁的林惊交谈。
坦荡平静,神色嗈嗈。
哪怕林惊是百官避之不及的绣衣阁指挥使,是恨不能将赵疆置之死地的仇人,是一条伺机而动,阴冷无比的毒蛇。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齐瑀划拉着心中的名单,觉得这赵疆或可为自己所用。他不无遗憾地附和了大皇子一句。
“的确美丽。”
如此漂亮的头颅,正合适摆在桌上,植上一株天王牡丹。
只是他要用他,还要暂且留着他的人头在项上。
可惜,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