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好厉害。”齐瑰憨声道。
赵疆难得温和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日後你也会这样厉害。比我更厉害。”
要追求武学的至高,只有一次次在生死之间突破。
赵疆的“厉害”,便不止来源于日复一日水滴石穿的功夫,更是一次又一次在战场上刀枪剑戟生死一线之间搏杀出来。
世人无不贪生畏死。
而齐瑰却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他并不知道害怕。
战场将成为他的游乐场,活人的血肉之躯将成为他的练习桩。
战斗和厮杀将喂养出一头不知畏惧丶强大无匹的绝对凶兽。
赵疆到底还是问了他一句。
“要不要和我走?”
齐瑰傻傻的瞧着他,并不明白师父要去哪里。
他想了想,答道:“去春猎吗?我要先给弟弟打了鹿,然後丶然後才能跟师父去……”
齐瑰一边说一边来了精神,满脸兴奋和好奇地问:“师父要猎熊吗?”
从小便听宫里的人编故事,说猎场中的熊罴凶猛无比,站起来有一座小山那麽高!
他还没和熊打过架呢!
赵疆淡淡一笑。
“你去吧。”
他轻拍齐瑰的肩膀,“春猎见。”
“爹爹累吗?可要歇一歇?”赵璟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疆身旁。
赵疆很干脆地将他头发全揉乱了。
“操心老的快,别天天想东想西的。”
赵疆对长子道:“你是个聪明孩子,这很好。”
“只是想得多,难免会让人顾虑重重,难下决断。”
赵璟仍然绷着脸,静听受教。
赵疆道:“做事情,有时候要凭你的心意和直觉。”
他吩咐道:“叫邓瑜去给你和琰儿准备东西,春猎你们一起去。”
***
京郊,上林围场。
今年的春猎来的声势十分浩大。
围场四界树高桩八百八十八座,均缚红绸丶插彩旗。围场之中设“武光台”,高逾十五尺,搭有彩篷,四角雕龙柱,华彩非常。
这是皇帝检阅京郊大营士兵用的,也做春猎的仪式。
赵疆这个礼部尚书很干脆地将操办春猎的活计交给了赖昌——在赖昌的理解中,这是赵大人对他奉上“良犬”投诚的回馈。
他“尽心尽力”丶“殚精竭虑”地很是跑前跑後了一番,国库里的银子流水般地往出花,这才有了今日教人震撼的场面。
当然,这里头有多少被赖主簿中饱了私囊丶卡了油水,也是难说。
皇室勋贵,朝中大臣,悉数到场。
衆人都在等那一声“皇上驾到”,但不论是台子上头还是台子下头,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往高台的另一侧飘去。
那位……听说称病不出有许多时日的礼部尚书赵大人,今日也来了。
不但来了。
他还是骑马,带剑,着甲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