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两个加起来还没到十岁的娃娃来说……再早熟,再聪慧,此刻这扇门板都跟那高山一样的不可逾越。
程勉枯坐,一时间茫茫然不知该做什麽。
能做的,他都已做了。
而此时门外的两个孩子,他不知如何面对他们。
门的撞响在耳边重重叠叠。
小娃娃的声音已经喊得嘶哑,教人心惊。
幼鸟失亲,孤雁悲啼。
这一声如此凄厉,直刺入人耳中心中。
赵疆的指尖轻颤。
程勉的魂灵从九天之外倏然回返,他紧盯着刚刚那一下极轻的颤动,连瞳孔都紧跟着缩了一下。
“赵疆,赵明光——”
他极轻,极轻地按住赵疆的後心使出缓力,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听见麽?”
“爹爹——!”
又是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叫喊。
赵疆的身子弹动一下,然後猛地一顿!
他的手臂微微擡起,向前伸出手去仿佛想要扶住些什麽,却抓了个空。
他的面色在苍白和嫣红之间变化三个来回,骤然回复如纸的惨白,不等程勉反应,便见的赵疆脖颈一挺,一手扶着胸口,“哇”地一声,一道血箭从口中直喷而出!
这血浓稠且深黑,带着一股诡异的苦香。
赵疆再度倒下。
程勉手疾眼快,这一回稳稳将他扶住。
再去查看,他气息虽然微缓,深黑的眼瞳却稍稍聚起了神光。
“扶我起来。”他用气声道。
程勉满头大汗地扶赵疆撑起身子,才安置回榻上,便听赵疆道:“叫他们进来吧。”
程勉都要哭了。
“你以为你这就跨过鬼门关了?”
他现在给他把脉的手还忍不住颤抖不休!
赵疆缓了一缓,露出个笑来。úi
“他们叫得太吵,把我的魂叫回来了。”
他说一句话便要呼吸两顷,疼痛未休,疲惫已极,这轻飘飘的语气却让人无法违抗。
程勉经历了忧虑焦急悲伤无措,五味杂陈之下也只能木木然地起身去开门。
两个孩子投巢幼鸟般飞了进来。
“爹爹怎麽了?!”
“爹爹,爹爹!”
赵璟尚有理智,知道先问程勉,赵琰已然一心全然扑在赵疆身上。
程勉转回头去,见两个孩子全都扑到了榻前,赵疆却毫无动静,神色不由一紧。
快步走到榻前一摸脉搏,知道是抵不住折腾终于昏迷过去,体内的两种剧毒也势均力敌渐渐缠绵到了尾声,这才稍微将心放下,轻声道:“他你们爹爹的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方才很危险。”
在两个孩子红红的眼眶和掺杂着恐惧的目光中,程勉终于露出一个微笑来,“不过已经没事了。”
他道:“只要好好歇息,明天他就醒了。”
“他也想见你们呢。”
程勉说着,有些好笑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