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身体撑不住昏死过去,他恐怕还真要哄这两个孩子别再哭才是。
——只开个门这一会儿功夫,赵疆竟自己松松披了件外裳在身上,想是怕他这金针入穴的斑斑血色将两个孩子吓着。
只是才披了半边肩膀,人便已无声无息地没了意识。
***
赵疆在梦中也睡得并不安稳。
睁开眼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那跃动的光晕来自烛火。
他一醒便觉心口闷得很,屋内昏暗,床榻旁的矮几上趴着个人,黑咚咚的一大块,想是程勉。
一阵咳意冲上喉头,赵疆舌尖抵着上颚,略有些气促。
“想咳便咳,别忍着。”
那一大块黑影动了动,转到他面前来。
程勉伸手搭上他的脉搏:“踏过鬼门关的人,咳嗽几声吐几口血于你来说都是应当的。”
赵疆轻咳几声:“赵璟?”
程勉“嗯”了一声,“两个小的守你到二更天,我叫人点了安神香,抱到隔壁安置了。”
都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偏不走,一个干脆团在脚凳上睡,一个坐在桌边守着,脸蛋差点被灯油烧到。
赵疆缓缓点了点头。
程勉万分轻柔丶不容置疑地将赵疆按回软枕之中。
“你少说话。”
他慢慢道:“药针我没有取。三日行针一回,不会像今日一样痛,但少不了折腾。”
“九次後取针,复你丹府气海。此前不可妄动。”
程勉的神色在跳跃的灯苗下显得晦暗。
“即便如此,你心脉也已落下暗伤。我配几味药,需得日日服用,缓你心痹之症。”
“你往後要顾惜自己,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那两个小的想想。”
“我看他们那样,都瘆得慌。”
程勉一口气教训完赵疆,见赵疆不吭声,伸手捏住他的脉仔细探查。
赵疆一呼一吸间颇有些粗重难耐,程勉感觉着他呼吸间的轻重,不由得蹙起眉。
“心口疼?”
赵疆的腕子在他手下动了动。
“……有一点。”
程勉面色凝重:“你体内现在有三枚药针未取,这针还要撑着你心脉,必然瘀滞肺腑。这几日忌怒,忌喜,忌忧。”
赵疆闭着眼:“就当个木头人麽。”
程勉恨恨道:“当个琉璃盏吧!”
***
赵疆被迫做起了那琉璃美人儿灯另说,第二日便真有上好的琉璃盏遭了殃。
——赵璟从厨房给端来的雪梨大枣汤,连汤带碗,赵疆轻轻一拨,就砸在了地上。
程勉跟邓瑜被拦在外头,就跟昨日两位小公子一样急的满脑门子冒汗。
赵璟“噗通”一声跪下了。
赵疆目光掠过地面,赵璟跪得离那琉璃碗的碎渣还有一截子。
他这才哼笑了一声。
“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