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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邓瑜领罚（第1页）

第098章邓瑜领罚

第九十八章

“邓瑾的信，我要回的。”

赵疆倚着软靠，好不容易才咽下口中味道直冲天灵盖的药。

这汤药又酸又苦，仿佛就着陈醋生嚼黄连，每日三碗，刚喝完的时候像一把烧红的铁剑，从喉咙里只插下去。

程勉却连蜜饯也不给他吃。

程勉不说话，搭着赵疆的脉思忖了一会，才道：“回三行，不能再多了。”

赵疆点点头。

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除了每日灌些苦药，捱过一阵阵腑脏钝痛之外，简直像个废人。

但他有太多丶太多的事要做。

程勉叫老于专门给他制了炕桌小几，吭哧吭哧地搬过来，铺了纸，研了墨，然後狐疑地看着赵疆。

“刚刚我忘了，你要如何给他回信？”

程勉盯着他右肩。

本来说是诈伤解毒，鈎吻与七日忘相冲又实在凶险，这才让程勉将赵疆右肩的伤势排在了後头。

那伤口深可见骨，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行动如常的。

程勉警告道：“右手现在不可使力，除非你现在便想伤口崩裂。”

赵疆挑起唇角。

——然後用左手拿起笔来。

下笔流畅，行云流水。程勉凑近一瞧，居然还是簪花小楷，惊得他将眼睛都瞪大许多。

赵疆得意一笑。

这是他上辈子练出来的手法。

当年在北胡使臣入京的筵席上，他也曾与北胡武士比武，对方弯刀上涂有烈性毒药，他虽力战而胜，但却被划伤了右边臂膀。

当时毒入心肺，吐血三升，非剃肉蒸骨而不可解。

後来毒虽解了，他的右手也几近废人。

于是练了左手剑，左手书。若非闲居京城的时间短了些，就连左手琴他也能拨弄两下了。

赵疆的回信写的很简短，果真只有三行。先说大军缓行，再说固守不出。最後玩笑般地写：

我无恙，三尺笺五寸言，盖公勤呷酸矣。

这话说得太热辣直白，放在公文上简直是伤风败俗丶不成体统。

——我身体还好，你不要担心。想写的话能够写满三尺的笺纸，却只有短短五寸长的回信，实在不是我写得少，而是程勉程公勤他吃你的醋呀！

程勉就在他旁边看他写，看到信尾哼笑一声，“邓将军看到你这一句，恐怕夜里都要睁着眼。”

赵疆反而正色道：“人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情感难免要充裕一些。”他道：“邓瑾虽一贯与我不睦，我心中却视之为肱骨，将来也要亲近的。”

上辈子赵疆对邓瑾的冷落，一是因少年时的芥蒂，二是因邓瑾那个刚直的性格。但也是上辈子，邓瑾死战不退，给他守了国门。

再多恼恨也都一笔勾销了。

邓家两兄弟全都因他赵疆而死，说来，反而是他多有亏欠。

这封回信寄出去，赵疆得了一枚蜜杏子衔着，含含混混地道：“过几日，我还要出一趟门，行吗？”

程勉扣上蜜饯盒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摆明了带着怒气。

赵疆瞧着挺可怜的，“我出去必然是为了正事。”

“一大家子人，要靠我讨生活的。”

程勉差点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