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境骁骑营需要你去讨饭,还是这炊金馔玉的长公主府需要你经营?
赵疆赵明光,天生就含着金汤匙,官拜尚书还是皇子之师,这话说得竟真像市井小民,为了几个铜子儿汲汲不休的样子。
赵疆懒洋洋的:“要打仗,就要过苦日子喽。”
程勉一愣。
他紧张地抓着那蜜饯盒子,问:“怎麽打?和谁打?谁去打?”
赵疆朝他眨了眨眼睛。
“兵者,国之大事也。”
“我要打,便要人求着我去打。”
程勉皱起眉来。他低声道:“你现在的身体,如何——”
赵疆打断了他,“不是有你麽?”
他轻声道:“我要回北方一趟。”
程勉还要说什麽,窗下却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皇帝赐下的御医到了。
程勉攥紧了拳。
皇帝陛下显然对赵疆的伤势“非常关切”,以至于特地赐下御医来确定他的身体状况。
赵疆无辜地眨了眨眼,“麻烦程大夫给我将针取了。”
皇帝想要个重病濒死的讨贼将军,那就给他一个好了。
程勉眉头深锁,到底还是动手起出了埋在赵疆心脉中的三枚药针。
“这药针是稳你心脉用的,起出的时间不能太长。今晚要泡过药浴才行。”
这药针一啓,赵疆脸色便苍白三分。
心口处无端跳起一阵痉挛,带着肺腑间潺潺闷痛。
男人无意识地蹙眉躬身,倒还不忘往外推了推程勉,一口淋漓血色便喷在榻前。
只是他到底伤着右臂,又在病中,实在短几分力气,竟然没将程勉推出存许,仍将点点血污洒在程勉的外袍上。
赵疆低喘着,眼前有些昏花,嘴上还笑:“赶明儿赔你一身衣裳。”
又道:“幸好杏子我提前嚼了吃。”
程勉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地转身出门。
到门口了,正碰上御医一行人。
程勉没有有意放慢脚步,但行动之间却将衣衫上的血迹展露了出来。
立时便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上头。
“二爷伤重,实在不便挪动,还请二位移步。”引路的邓瑜沉声道。
程勉身上的血他也看见了,只觉得一颗心都揪紧起来,便是当年头一回随着兄长上阵杀敌,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恐慌。
好在他天然一张黑脸,强行板住了,只露出一片沉冷。
房间门一推开,便有一阵热浪冲来。
御医拎着小药箱进了赵疆卧房,只一瞧赵疆的脸色,再看着屋中的铺设,便知道这“伤”不轻。
“赵尚书,陛下特为您赐了御医,今日为您诊脉。”
赵疆倚着软枕,正从桌上的蜜饯匣子里抓杏脯吃。
“谢主隆恩。”他吃着蜜饯道。
御医听说过这位赵大人的名头,知道此人狂肆无礼,没想到居然竟能骄狂到这地步,不由得不知所措地望了望身旁的御前总管姜伏。
姜大太监在此,就代表着皇帝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