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疆笑起来。
“这是肯定的。”他道。
三娘是一个永远充满希望和干劲的小朋友。
她挥了挥拳头:“等我再厉害一点,我就去找他问一问!”
——如果爹爹喜欢她,看到她这麽厉害一定会很开心。
——如果她爹爹是因为不喜欢才不要她的,她就把他狠狠打一顿!
赵疆听完她的“宏伟志愿”,笑得一呛,“那你要好好习武读书才行。”
三娘骄傲道:“那肯定啦。”
她用小肉爪子摸了摸赵疆的额头,然後道:“武安君,你累不累呀,放我下来吧。”
赵疆将她放下。
鹫峰的主厅已经近在眼前。只消踏上那一道极长的台阶,便可见到鹫峰的主人了。
三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她从小就生活在那个严加看守的院子里,只知道鹫峰最高处住着这座山的主人。
他叫她唤他伯伯。
伯伯总是生病,但脾气很温和。三娘每个月都能见到那位峰主伯伯一次。
不过每次都是峰主伯伯到他们的小院子来。只有小夥伴们中最厉害最优秀的,阿夏才允许他们围在伯伯身旁,伯伯会给他们糖吃。
三娘每回都在最前面。
许多次下来,峰主伯伯大概也已经记得她了,他会摸着三娘的头发,对她笑,说她长得很像她爹爹。
他们以前认识。
“呀,阿夏!”
三娘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夜色深深,照亮的只有长阶两侧的炬火。而阿夏就跪在最下头,披散着头发,竟是脱簪待罪的姿态。
她仍然穿着行刺赵疆时的一身黑色夜行衣,这衣裳显然已叫血污浸透了,发出一股腥臭。
五名影卫的围剿,若非她轻功高绝,侥幸走脱,只怕回来的便只能是尸体了。
三娘朝着阿夏跑过去。
“阿夏,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她其实好想知道阿夏为什麽要杀武安君,为什麽要抛下自己。
但看着阿夏身上的血痕,三娘还是按下自己满肚子的疑问,先问她:“你伤的重不重?要不要看大夫啊?”
阿夏擡起头来,正看到随着三娘缓步而来的赵疆。
她的眼神骤然杀气升腾。
“——你怎敢!”
赵疆走到三娘身旁,淡淡一笑:“阁下既敢行刺,怎得不许我来讨个公道麽?”
三娘有些着急,“阿夏,武安君是很好的!他救了我的命呢!”
阿夏闻言,挑起眉来。
她目光落在三娘脸上,冷笑着轻声重复了一遍:“救了你的命?”
三娘被这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目光刺得一下愣住。
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
阿夏待她总是格外严厉一些。
但照顾他们的阿秋姐姐总说,这是因为她是小夥伴中最有学武天分的,阿夏是他们的武学师父,对她的严厉是一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