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第140章
第一四零章
“快看,快看,是咱们世子爷回来了!”
“听说这回又打了胜仗呢,可真威风呐!”
“世子爷年纪可也不小了,不知什麽时候娶亲呐!可着哪家的姑娘有这个福分哪!”
北地。
北境军的猛士入城,最前头的年轻将军也不过十五六岁模样,背负长枪,黑衣黑甲,□□黑色长鬃马。
正是新封的镇北王世子赵堤。
他旁边稍稍落後半个马头的将军亦着黑甲,面如冠羽,神情冷肃。是已经领了骁骑营的邓瑾。
在这二人身後,才是北境军的虎首军旗。
北地人民热情到剽悍的传统一如既往,街边上挤满了迎接将士们凯旋和看热闹的民衆,就连那摆小摊的都没地儿站,十分自觉地收摊回家,自己个揣着袖子出来跟着瞧。
街两边的房顶上都站着人,往下扔东西。
姑娘家就扔点手绢啦,花儿啦,说不定挑中哪个回家做夫郎;想参军的小夥子就扔木牌子,上头刻这自家名姓,写明“家父某某,家母某某,家住某某地。三代从军,世代北地边民”——这是北境军中人手一块的牌子,只不过没有後头那世代从军云云表忠心的话。
人家那时阵亡之後用来收尸认身份的东西,只是不知打什麽时候起就变成了北地的一种时髦。民间人人仿制,除了没有虎首徽记,再加上自家出过兵丁多少人之类的,以表示祖上的辉煌忠勇。
还有自家子弟就在军中的,沿路给发吃食点心,老胳膊老腿挤不上前的,就站在房顶上扔,脸那麽大的杂面馍馍,好接,不浪费。
邓瑾已经成婚,但赵堤还是北地民衆许嫁闺女的香饽饽,试图往他身上投去的绢花帕子简直如下雨一般。
赵堤一贯温和,虽不去接那些东西,但也控着黑风骏走得慢慢的。
“呀——”
四下里突然涌起一片惊叫。
邓瑾皱眉,而世子赵堤却已经在这些惊叫响起的同时一踢马腹,黑风骏飞快地向前跃出几步。
正正好,将那胆大妄为的丶从房顶子上往他马背上跳的小孩接住。
“嘿,黑风!”
小孩不与哥哥打招呼,反而亲昵地叫了一声马。
黑风骏显然早已习惯了这家夥的痴缠,哪怕背上突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也只是略带不满的喷了喷鼻息。
很快,一只小爪子伸过来,递来几个糖块。
这一点不满也就消失了。
十岁的确是个人嫌狗憎的年纪。
十岁的赵疆也不例外。
他穿着条虎皮裙,头发乱糟糟的,鬓边垂下两个兔毛做的装饰绒球,只可惜那颜色已经变得灰扑扑的了。
他与黑风骏打过招呼,十分爱惜的摸着黑风骏帅气的鬃毛,这才回头叫了一声:“哥哥。”
他哥是的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排在马後头,一手控着缰绳,一手将小孩窝在衣襟里的领子翻出来。
黑风骏虽是战马,在赵堤掌中如臂指使,但凭空跳下的赵疆携这坠落之势也是很有些分量的。
若非赵堤眼疾手快拎着他卸了几分力道,还说不准真要出点意外。
这若是叫他们的父亲看见,赵疆是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的。
赵疆从房顶上直接跳到赵堤马上的行为顿时鼓舞并啓发了许多正是调皮年纪的小孩。一时间屋顶上很有些蠢蠢欲动的氛围。
还是有那脑子清楚的,立刻便喝止了胆大妄为的下饺子行为。
“瞧见那身上穿虎皮了没?”
“——那是咱们的小二爷,世子的亲弟弟!”
他跳下去有威风凛凛的黑风骏接着,你们跳下去可只有断胳膊断腿,说不定还要破相,将来不好讨媳妇嘞!
沐浴这一衆同龄人艳羡不已的目光,赵疆坐在哥哥怀中咧开嘴笑了。
“下次让我跟你一起去吧!”他扭过头央求道。
赵堤温和,好说话,赵疆干了什麽要挨揍的事,往往都先找赵堤给他兜着。
但就在这麽一件事上,赵堤从来没松过口。
赵疆抱怨:“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难道我不是你兄弟,还是我不是爹的儿子?”
赵堤一捏他後颈,“胡说。”
赵疆指着邓瑾道:“他都能去!”
邓瑾的一双含情凤眼就煞气腾腾的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