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堤将弟弟指人的爪子往回一叠,把他整个人往里嵌了嵌,这才越过乱糟糟的头顶,朝邓瑾略带歉意地一笑。
邓瑾皱眉,不赞同地看着他。
自打亲眼见赵英赞赏过一回邓瑾之後,这赵二就莫名地针对起他来。
他打小习武,又是天纵之材,九岁能开强弓,十岁山中射虎,若论一对一的与江湖高手决斗或许不得,但日日在军营中厮混,的确是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先是摔角,然後是比骑射,再然後就是挑衅将领。
邓瑾不跟他打,他就在邓瑾的营帐外撒尿。
被赵英抓了个现行。
那一回赵疆挨了打,心里头把邓瑾恨得更深。
爹爹喜欢丶看重哥哥他明白,哥哥…哥哥是哥哥嘛!在爹爹心里,哥哥肯定是比他重要的啦。
可爹爹凭什麽喜欢邓瑾?爹爹竟称他是将才!
呸!酱菜吧你!
赵疆看见邓瑾那死人脸就来气,悄悄指尖捏了一粒糖块,就要弹出去射邓瑾的马。
哼,这一次必叫他出个大丑!
可糖块是打出去了,邓瑾的马却依旧按部就班,温顺得毫无反应。
赵疆有些惊讶,微微张开嘴巴。
然後哥哥的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往他嘴里填了个东西。
赵疆下意识的一咬,甜的。
他恼怒的瞪着赵堤。
哥哥为什麽护着邓瑾?!
赵堤略略严肃了神情看他,赵疆仍然不服不忿的,但在这样的神色中也偃旗息鼓。
他嚼着嘴里的糖块,将之想象成讨厌的邓瑾。
队伍一路行进,绕城之後终于回营,赵疆也与兄长一起回了镇北王府。
——不忘了给邓瑾一个鬼脸。
这一日,大帅赵英难得在府中。
这三父子坐在一桌吃饭,气氛便有些压抑了。
赵疆在父亲面前总有些莫名的拘束。
他曾听哥哥说,以往他年幼的时候,总爱黏在爹爹身上撒娇,就连赵英在书房处理军机要务的时候,他也总要固定地坐在父亲膝头的。
爹爹很宠爱他。
就连他每日穿什麽衣裳,带什麽装饰,用什麽吃食,都是爹爹一手安排。
长公主走得早,赵疆几乎就是镇北王赵英亲自带大的。
可从赵疆记事起,不知是不是父亲连打几次大仗,威震北境内外,又统帅大军日久,威严渐重的缘故,他好像不太敢再在父亲面前胡闹撒娇。
父亲也总是冷冷淡淡的。
每盘菜夹三筷子,他最喜欢的糟鸭子也一样。
北地水少,鸭子也少,虽算不上什麽名贵东西,但也不是日日吃的。
这糟鸭子带一股酒香,赵疆年纪小不被允许真正喝酒,吃着酒糟味儿也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能喝酒的大人了。
饭吃了个五六分饱,赵英便搁了筷子,赵堤赵疆也都赶快停下。
赵疆有点遗憾。
那糟鸭子他才吃了两筷子。还能吃一口的。他已看好一块十分肥美入味的,还没下手。
赵英带着赵堤去书房议事了,赵疆犹豫来犹豫去,往房梁上瞧了瞧,到底还是没再伸筷子。
说不定那黑衣裳的叔叔正盯着他看呢!
书房。
照例,赵英与赵堤说完了军务,又道:“又闹着去打仗了?”
赵堤脸上溢出几丝笑。
“二郎知道了您任命邓瑾为骁骑将军,气得很。”
赵英道:“邓瑾如今成婚,已是稳重人了。他那个弟弟年纪仿佛不大,叫来与二郎做亲卫吧。”
邓瑾是赵英看好的班底,将来必是北境军的一员大将。
但赵疆也不知打哪乱吃的飞醋,与邓瑾的关系不睦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