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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第1页）

第152章第152章

第一五二章

于九思手中擎着半个甜瓜，晃晃悠悠的走到二进院门前，影壁後露出半个脑袋来。

“程大夫，您可别为难咱们——”

年轻的守卫满脸为难。

程勉面无表情：“让我进去。”

他冷冷道：“我是二爷的医生，他不会治你的罪。”

于九思啃一口瓜，这才高声道：“你家二爷早不在这儿了！”

程勉这才瞧见他。

“去哪了？”他问。

于九思耸了耸肩，“我一个武师父，这样的事哪里知道去？”

他这话说得怨气满满，又格外的小心眼，故作不经意地道：“不过，我瞧武安君的长戟不在内室挂着的了哦。”

赵疆的长戟跟随他马背征战，长戟被带走，意味着什麽并不用多说。

程勉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怒视着于九思，两息後拂袖而去。

于九思嗤笑一声，还在他的背後喊道：“程大夫，吃甜瓜麽？”

他挑眉瞧着大夫怒意冲天的背影，反而弯起唇角。

程大夫啊程大夫，你可知道什麽叫恃宠而骄？

他且等着看，这位被武安君亲自惯出来的祛敌营首领，接下来会是个什麽下场。

***

“师父，我听大家都传，马上要打仗了。”

晴娘一边分拣着手中的药材，一边低声道。

程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秤杆，过半晌，才“嗯”了一声。

他跟在赵疆身边多年，又怎能不知，在那人麾下，从来没有无故传出的“谣言”。

大军将动，粮草，军械，先头探子，种种踪迹并无隐瞒。

军中眼下防疫得当，还不曾出现士兵染病，可一旦攻打沈城，除却伤亡，疫病扩散几乎是必然。

他知道赵疆就是要趁沈城亦受疫病影响而拿下郓州全境，但他并不赞同。

在赵璟脱离危险那日，他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而赵疆……

他分明早已下定了决心。

晴娘看出师父回来後就脸色沉沉，于是小声开解道：“您拿出的疫病方子有奇效，这段日子在流民中试过，十愈其八。”

她道：“二爷定也是因此才放心出兵的。”

程勉咬牙，後腮帮子一阵发疼。

他道：“那剩下的其二呢？”

医者父母心。

在上位者眼中，十愈其八是足够满意的数字，而在医生心里，那其二终究会变成纠缠于梦中的至憾。

更何况这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本可以避免的人去染上疫病？！

晴娘也想叹气。

她也曾是官宦门户的出身，读过诗书明白道理，按理说，她该懂得程勉的心情。

但怜香馆的经历，早已将她的悲悯之心磨光了血肉。

她只同情地望着师父，想，他还有得磨。

“二爷前段时间到大营了。”晴娘低声道。

她是想以此安慰程勉——虽然大家的人命都是上位者的棋子，但二爷是爱棋惜棋的人。

世上有几个上位者能将自己也放在棋盘上？

二爷的帅旗就立在大营中间，只要那旗子招展一天，这人心便聚一天，便有无数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去死。

哪成想，这话一出，程勉脸色更是一黑。

干脆“啪”地一声，将戥子直接扔在桌上，“我出去一会。”

晴娘没敢再劝。

从窗口望去，只见师父拉磨般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後望着大营中央那面帅旗发了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