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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第1页）

第159章第159章

第一五九章

天将日暮。

“九千。”

“九千零一。”

“九千零二。”

三娘在心中默默地数着。

她捧着熬药的砂锅，跟在行如飓风的程大夫身後。

王小云戳在营帐门口，正在夕阳下老老实实地当木桩子，见到程勉不由得心跳加速，两腿发软。

程勉只问一句：“主帅可在？”

王小云忙不叠地点头。

然後忙不叠地给掀帘子。

程勉瞧他一眼，从王小云手中接过那帐篷的布帘，身形一闪便进了营帐。

三娘也连忙小动物似地跟着从缝隙钻进去。

赵疆笑了一声，“走路带风。”

他正坐在桌前翻看舆图，右拳还不自觉地抵在胃脘处，见到程勉进来也知道瞒不住，于是好不要脸地先发制人：“前些日子听说你要见我，只是太忙了总抽不出身来。”

程勉面无表情地抽出针包。

“走路带的这点风也怕吹了你这琉璃灯。”

赵疆脸上便有些尴尬。

谁见过一拳擂死虎的“琉璃灯”？

程勉却已不由分说地上前来，握住了他的腕脉。

他这身形一动，赵疆才瞧见亦步亦趋跟在後面的三娘，身子便不由得一僵。

赵疆给了他一个“叫她来做什麽？”的眼神。

程勉权当没看见，指端加重几分力气按着赵疆脉搏，脸色愈发沉冷。

在好大夫面前，病人任何隐瞒都徒劳无用。

纵使这位病人位高权重，心思深沉——也是白搭。

程勉什麽都不必问。即便问了，赵二也不会承认。

他转身对三娘道：“你瞧，你师父讳疾忌医。”

三娘踮起脚，将那砂锅“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程勉只命令道：“解衣裳。”

赵疆道：“三娘在。”

程勉面无表情，“她为人徒，给你侍疾难道不该？”

他又转头对三娘道：“你师父心疾愈重，他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只怕没几日好活。”

“程勉！”

程勉冷哼一声。

“我且问你，你几日未合眼？几日未用饭？”

不眠不休不饮不食，便是铁打的人也要垮下来，遑论一个已发作过几轮心疾，又受了内伤的？！

赵疆心脉的暗伤他知道，发作起来本不至于吐血的程度。

如今他脉沉而细，伤及内里，昨夜的发作已经是凶险非常。

金针刺穴尚不好受，他竟然以内力灌注其内，蛮横压制，其痛必然难当！这人是如何硬生生忍下来的？！

程勉嘲讽道：“知道以内劲灌注要穴压制心悸，我瞧你也是个大夫，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

赵疆被他一通抢白，不由得悄悄去看三娘。

三娘垂着头，瞧不见神色。

赵疆犹犹豫豫：“只是心疾而已，今日我已好多了。”

他是不敢答程勉的问题的。

程勉将赵疆剥了外裳，果见他胸前有淤伤，後背背心处乌紫连片。

还有一道伤口像是什麽东西割的，在心口处，创口小而深，只是简单止了血而已。

程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将他的眼眶都逼得生疼。

程勉也干脆，道：“要给你用针，这化瘀的药丸子是不敢给你使的。”他轻飘飘地道：“吃什麽吐什麽，嗯？”

赵疆脉弱，脾胃失调之兆更是分明，程勉这个大夫都要佩服他忍耐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