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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第1页）

第160章第160章

第一六零章

这三枚金针施了足有三个时辰。

这套针程勉一直收着，急救续命用的，也就在赵疆身上用过两回。

虽不常用，但程大夫下针的手法稳而快，是半分差误也没有的。

入针只不过一瞬间的事。

只这三枚金针根根中空，内浸了保心的药，每入一枚针，受针者便少不得要受一番苦楚。

药是猛药。便是赵疆这样的猛人也要掂量一二，缓一阵才能受得住第二针。

按程勉的计算，每日入一针，九日一换才算稳妥，然而今夜便要行侧翼攻城之计，赵疆不能等。

于是只能将这三针强压在半日内全入进去。

这药针是要常埋在他胸前大穴之中的。

入到第二针，便已用了两个多时辰。

赵疆被两股猛烈的药性激得浑身剧颤。

仿佛浑身的血脉筋络都在发出不满的哀鸣，在这难耐痛楚中挣扎翻卷，激荡着要从他四肢百骸中破体而出。

受第一针时只是生疼，生忍着也便罢了，这第二针却叫他肺腑之间似刀斩斧劈，其痛难当。

他晕厥过去一阵，只可惜很快又被激醒。

程勉不捆他，他也挣不动了，只能低低喘息，仿佛那每一口气息都自心口带出，微弱得厉害。

人斜倚在软迎枕上，竟也无力支撑起身体来，後背的淤伤被压着亦是无足轻重。

程勉唤他骂他，他一概听不清楚，倦倦擡眼觑他一下，便咳出些血沫子来。

程勉知道他痛得厉害。

“你受不住了。”

程勉强撬了他牙关，将半盏混着镇痛丸药的温水给他灌下去。

他道：“熬一宿，药性平复了，我给你下最後一针。”

二人都沉默，都在等这一丸阵痛的药生效。

“公勤……”

赵疆嘶哑地唤他，喉咙间浓厚的血气让他终于显出孱弱。

也不知道程勉是听见了不想理会他，还是所有心神都在赵疆的脉象上，眼皮都不擡。

赵疆低声道：“今夜攻城……赵琰……”

赵琰的生死，也在此时了。

他好似已疼得麻木了，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神智却仿佛一条系了秤砣的生丝一样，在识海中沉坠坠地下落。

赵疆已没有力气。他倦怠得也厉害，恨不得此刻便立即睡过去，却只能强咬舌尖，擡起眼来。

“入针，程公勤。”

他的语气依旧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沉冷，像铁石一样。

程勉指腹间拈着最後一枚金针。

他对上赵疆深潭般的眼。

终是一手撑住赵疆後心，一手三指发力一弹，将最後一针刺入。

赵疆心口处一阵猛然痉挛。

他难得地被催出三分气力，倒不如说是挣扎，整个人蹙眉躬身支起上半身来，一口淋漓的血色喷在榻边。

“呃嗯——！”

这一声痛极，也微弱至极。

这爆发式的痛楚吞天灭地，比他受过的任何一次刀剑创伤都要酷烈。

赵疆眼前明暗一片，归于的黑沉沉的一片。这最後一针的药太烈，在激起他心脉的全数生机同时，却也教他哀鸣般痛吟了一声。

全身汗出如浆，泄力痉挛，仍断断续续地呛出血来。

终究是撑不住身子，倒下去。

程勉一把托住他颓然滑倾的身体，险些也给带倒了。

他大气也不敢出，只能放软手法，轻轻给赵疆揉着後心，慢慢等赵疆的脉搏渐渐地平下来。

仍然沉弱，但好在不会再激发心疾。这心痛咳血的毛病，且後面慢慢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