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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第2页）

他变得敏捷，锐利，强韧，善于生存，从不手软，于是这无数次都是“险些”。

战场与山野一样，都是他的游乐场。

而显然，于老师的“游乐场”对两个从来没亲手杀过人，甚至没亲眼见过杀人的小朋友来说，具有抓心挠肝式的吸引力。

这才有了战场上那一幕。

于九思自己也知道惹出大祸。

大不了就是死嘛。他不怕死。他只怕无聊。

当然，如果能争取活着更好。有意思地活着。

于九思说完，垂下脑袋，不再辩驳。他任由赵疆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冰冷地落在自己的後颈上。

三句话是一个非常短暂的过程，足够双方完成评估。

于九思流血流得太多，只觉得头晕眼花，耳中嗡嗡作响。过了半晌，才听见赵疆发话：“过来。”

于九思觉得此时暴起攻击赵疆，自己可能比流血而死死得更快。他迅速地做出了选择。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赵疆身旁蹲下，仰脸瞧他。

这姿势乱糟糟的，既没礼数，又没规矩。此时他在奉安郡看的学的那套东西又被全数抛在脑後，露出原本的那个野兽一样的于九思。

离得近了，于九思才发现赵疆身上果然笼着一层病气，没有表情的时候，他的脸白得像一尊泛着冷光的白瓷菩萨像。

只不过这菩萨此时大概没心情普度衆生。

于九思突然打了个寒颤。

——菩萨冰凉的瓷手指搭在了他颈上的血管处。

于九思一动不敢动，几乎是刹那间便到了须发耸立的地步。

只要这根手指劲力一吐，他便会立毙当场。

这是杀人的菩萨。

“脉搏有力，未伤根基。”菩萨悠哉悠哉地道。

状似关心，略带敷衍。

于九思头有点发晕，思绪也在变慢，但他觉得这似乎不是要处死他的意思，于是奋力昂起头来。

——将致命的脖颈处彻底暴露在赵疆眼前。

事到如今，暴起杀人是不成的。

“将功折罪，九思……九思仍愿为二爷效力。”

我仍然可用，而且会很好用。

请相信我。

管他的。

赌一把到底是菩萨还是修罗。

于九思听见赵疆笑了。

“你的伤该去处理。到祛敌营找程勉。”

于九思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这营帐内窒热逼人，汗出如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在内心雀跃地庆祝了一下自己又活一天。

走到大帐门口，于九思才突然顿住脚步。

他因为失血而迟钝的思绪後知後觉地运转起来，促使他开始回味那虚点在自己颈脉上的，冰凉的手指。

赵疆唤他近前，当然不是真的关心他的伤势。

赵疆将手指搭在他脖颈血脉处，却也不是为了威慑于他！

而是——

而是只有如此，他才有把握斩杀他！

他竟然从一开始就被一个重病无力的赵疆给吓住了！

于九思倏然回头，咬牙切齿。

而那人神色淡然地端坐于帐中，仍是一尊泛着冷光的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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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