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郎自知牛皮吹大,伸长手从赵疆桌上的碟子里抓了一大把蜜饯,嚷一声“谢谢爹爹”,转身就跑。
***
与此同时。
被小二郎念叨的炭球正大发神威。
它已是头成年狼青犬,四肢着地都快有半人高。此时獠牙尽露,双眼荧荧,呼吸间带起阵阵腥风。
它那厚厚的护心毛上溅满了鲜血。
被炭球咬穿喉咙的三名刺客就倒在屋中,已经没了动静。
他们剩下的几名同伴都有些畏惧这形如巨狼的猛犬,十分谨慎地围拢上来,其中一人用袖箭瞄准了炭球。
炭球的双眼中映出那锋利的箭尖。
但它仍不退不让,牢牢地护在赵璟身前。
赵璟一手持剑,一手轻拍炭球的後颈,让它不要冲向敌人。
刺客们见他谨慎,心中不由得一松。
一人一犬已落入包围圈中,就算这娃娃武艺再高,这畜生再凶烈,也难以突出重围。
包围圈渐渐缩小。
赵璟面无惧色,终于,他拍一拍手,“请柳家的各位好汉下去罢。”
这一个“柳”字出口,几名刺客俱是一愣。
下一秒,道道寒光闪过,“嗤嗤”利刃入体。
刺客来不及转回头去,看身後的黄雀。
铁卫装束的将军挎剑而入,向少年行礼:“璟公子,柳官人已畏罪而死。”
赵璟向他点点头,“知道了,将军辛苦。”
他示意将面前这些半死不活的刺客带下去审问。
炭球挨个嗅嗅地上的尸身,确认他们都已死透了,这才“哒哒”地小跑回少年身旁,讨好地拿脑瓜顶蹭蹭少年的手背。
房间里很快被清理干净。此时,赵璟才慢慢将剑归入剑鞘,脸色有些发白。
爹爹给他留下了很多可用的人,他心思也细,早早察觉了这一场潜伏的杀鸡,提前布下了圈套。
他的剑上甚至没有沾血,他没有亲手杀死任何一个人。
赵璟深深地呼出口气。
三郡供应沈城大军,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大军主帅是他的父亲,是武安君,是整个郓州的擎天之柱,可人心之私,实在短视而又可怖。
武安君离开奉安,只留下他年纪尚幼的长子,于是有许多人的心思蠢蠢欲动。
柳官人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
他的长子柳世达还与赵璟同窗读书。
赵璟伸手摸了摸炭球,狼犬温热的皮毛给了他一些力量,也在他掌心沾上了猩红的污迹。
他问:“所有人都截住了?”
将官身上的血煞气遮都遮不住,“都拿住了。”
柳家还有十五名刺客,藏身于运往沈城的攻城器械之中。
如今都被包了圆,荒郊野地,自有豺狼来解决他们的尸首。
“只是剿灭时那木将军被损坏了一辆。”将官道。
赵璟点点头,“其他的照常送往沈城,损坏的那辆,我会与父帅解释。”
他将剑放开,起身出门。
“柳世达何处,我该见一见他。”
柳官人的长子早被看管起来。
他的房门前站着戴剑披甲的守卫,院子里十分空荡。
——但所有人,各家的子弟丶继承人们,都静静地在各自的房间中观望着。
每一扇窗後都有眼睛。
注视着他们的同窗,武安君的长子,如今奉安郡最尊贵的少年,一步步走进院落。
他只带着两个侍卫,自己并没有带剑。
赵璟进了关押柳世达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