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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第4页）

不多时，屋内传来哀哭声。

赵璟只是个孩子，他并不是武安君那样铁腕的人。

许多窗子後的心脏砰砰跳动，他们猜测着赵璟的反应。也许他会宽恕柳世达？也许他放过柳家？

柳世达渐渐止住了痛哭。他对上少年的眼睛，意识到那其中有些怜悯，但并没有犹疑。

父亲谋划的事，他是知道的。

显然，赵璟也知道了。

“可否容我留书给家人？”他嘶声问。

赵璟颔首。

柳世达笔走龙蛇，写完後吹干墨迹，沉默了一阵，又问：“我母亲，姐姐，还有小弟，他们会死吗？”

赵璟看着他的绝笔。

据说某一书法名家出自柳家族内，笔迹飘逸，筋骨秀拔。

这样的字传不下去，思来也觉得遗憾。

柳世达又落下泪来。

他跪倒在赵璟面前：“阿璟，我愿赴死，只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赵璟恍惚地想起那天夜里他跪在父亲面前时的坚定。

“你的生死，并不能作为交换他们性命的筹码。”赵璟说着，惊异于自己声音的冷酷。

“你父与你，按律当斩。”

他将跪在脚下的同窗扶起，发觉他浑身瘫软如泥。

“家人之罪，自有专人审理。”赵璟道：“我保证，会让他们有个公正的判决。”

柳世达浑身颤抖起来。

“那你……那你还来干什麽？”

侍卫走进来，架起柳世达便向外走去。他挣扎着回过头去，去瞧赵璟脸上的神情。

他并没有露出那种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的傲慢。

“我来送行。”赵璟道。

他要有勇气看着那个被处死的人的眼睛。

若他无法直面，便说明此人不该死。

贻误军机，侵吞粮草，隐藏私奴，行刺暗杀。

最最不该，他们还敢把阴私主意打到爹爹身上。若爹爹真的遇刺……哪怕千万分之一的可能……赵璟也不敢去想。

他可以坦然注视柳世达的眼睛，直到它们消失生机的最後一刻。

赵璟站在院中，轻轻点头示意。

侍卫压着柳世达跪在院中，长刀出鞘。所有门窗後的人齐齐一抖。

不多时，他们每人都收到了安神的甜汤，是他们的同窗赵璟命下人送来的。

开门接碗的时候，院子里仍传来“哗哗”的水声。

是另一队下人，在洗刷石板地。

处理柳家的事用了一日功夫。

赵璟有点没胃口，带着随从便走到市集中去。

奉安经过近两年的经营，已恢复了许多生机，市集中的买卖都很热闹，卖家用丶吃喝的尤其多。

最近流行酱熏兔。

赵璟从摊子上买了一份，是撕得碎碎的兔肉，拌了很多各色瓜菜在里面，然後撒上一勺油泼泼的红辣子。

将少年的嘴唇都辣得肿了。

但他仍然勉强自己吃完。

在市集上游逛够了，赵璟才终于回到州府。

他的卧房窗棂上站着一只不耐烦的鸽子，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赵璟拆下信笺，伸手抚了抚鸽子的羽毛。

“辛苦啦。”少年说。

是爹爹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