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知夏看见她眼底映着粼粼水光,像一万米深的海。
“我数三下,你试着浮在我手臂上。”她声音里藏着不容拒绝的威慑感。
林知夏还未来得及抗议,就听见耳边响起计数声,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在“三”字落下的瞬间感到后背被稳稳托住。
双脚离地的那一刻,林知夏也不知道自己攥住了什么,反正死死攥着不松手,还僵着身子闭了眼。
言怀卿终于领略到了她所说的戒备感,手臂一顿,“嘶”了一声,然后公主抱一样托着她,无奈道:“手松开,睁开眼。”
现在脚不着地,手是绝对不可能松的,林知夏先睁开眼,就看到言怀卿的泳衣已经被她扯变形了。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松开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言怀卿不仅没有笑她,还很有耐心,抱着她说:“头往后仰,身体放松,保持呼吸均匀。”
林知夏依旧戒备,但还是克制着慌张朝后仰去,头发浸在水里,水声沿着头骨往耳朵里传递,她已经开始产生溺水的错觉了。
言怀卿并没有着急下一步,而是稳稳地托着她,让她慢慢适应漂浮的感觉。
-----------------------
作者有话说: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林知夏,亲一下能直接撅过去。
百合
林知夏的泳衣是红色的,饱和度极高的红,尤其浸水之后,颜色鲜艳极了,像一尾锦鲤倏然跃在水面上,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生命力。
只不过,这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言怀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很轻的声音问:“你自己买的泳衣吗?”
“啊?”林知夏正紧张地绷着身体,闻言一愣,“是啊,怎么了吗?”
“很,红。”言怀卿指尖微微发烫,一时间找不到更准确的词。
林知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连忙解释:“红色好,红色比较显眼,掉水里救生员一眼就能看到我。”
原来是为了安全考虑。倒是符合她谨慎惜命的性格。
言怀卿轻笑一声:“就这么怕水吗?”
“当然怕了。”林知夏认真地说:“平常喝水呛到一小口,会立马咳个不停,气管还会有撕裂的痛感,如果溺水的话,肯定要痛苦一万倍。而且,水刑就是模拟溺水设计的,被称为世界上最残酷、最不人道的惩罚,可见一斑。”
不仅怕水,还没试图为她的恐惧寻找理x论依据。
言怀卿被她一本正经的论调逗笑了,唇角微扬:“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林知夏这才意识到她的身体正稳稳地浮在水面上,而言怀卿托着她的后背的手几乎没用多大力道。
“好像还行。”她试探性地动了动胳膊,激起一圈细小的波纹。耳廓沾了些许水后,她又立马仰起头慌张起来:“言老师你可千万别放开啊。”
言怀卿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下意识地收紧托着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放心,不会放开的。”
林知夏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阳光透过泳池的水面折射在她脸上,映出细碎的光。
“你可试着再放松一点,感受水的浮力。”言怀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莫名带着几分沙哑。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僵硬的身体重新舒展开来,水波轻轻晃动,托着她的身体,有种奇异的轻盈感。
“对,就是这样,然后试着把头慢慢仰进水里,只留眼睛、鼻子和嘴巴在水面上。”言怀卿声音温和而坚定,让人不自觉的放下戒备信任她。
林知夏尝试着照做了,但也仅限于把后脑勺沉在水里,只要耳朵一沾到水,她立马就蜷起身子,如临大敌。
言怀卿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忍不住轻笑:“不用这么紧张,水又不会吃了你耳朵。”声音里似乎带着宠溺。
“我知道”林知夏脸通红,声音发颤,“但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
“要不要再试一次?”言怀卿前倾了身子看她的眼睛,提议:“慢慢适应耳朵灌水的感觉?”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后仰去,当冰凉的池水再次漫过耳廓时,她手指不自觉地扶了下言怀卿的手臂。
“呼吸不要乱。”言怀卿的声音很近,却仿佛隔着一层水膜。
咕噜噜——水灌入耳朵,带来一阵异样的压迫感。
林知夏顿时觉得所有的声音全部变得模糊失真,只有水声无比清晰。
渐渐地,她开始心跳加速,头脑发涨,溺水感逐渐增强,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闷响。
“好点了吗?”言怀卿的手稳稳托着她的背。
并没有。
林知夏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甚至失去了五感和交流能力,戒备感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个时候,言怀卿的手指稍微动了一下,她以为她要松开,猛地挣扎起来,原本漂浮的身体立马下沉。
“林知夏!”言怀卿惊呼一声,心跳骤然停滞。
她已经很迅速地去拉她了,还是晚了一秒,手里的人整个倾斜进水里,似乎呛了一大口水。
而后水中的人开始下意识地挣扎,双手胡乱拍打着,人往下沉。
言怀卿被她连拍带拽打的生疼,却也没有躲,迅速收紧手臂将人捞了上来,抱进怀里。
“好了,好了,好了。”她紧紧抱着她安抚。
林知夏一浮出水面就本能地环住她的脖子,像抱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放,然后抵在她肩窝处不停地咳嗽,边咳边哭,嗷嗷哭,气息紊乱,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