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林翠翠迟疑了一下:“我查过笔迹,不是和珅的,也不是乾隆的。看起来像是……一个工匠的手笔。”
“工匠?”陈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那是他思考时标志性的动作,节奏稳定,一下接一下,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在运算,“什么样的工匠,能接触到太庙的机关设计?什么样的工匠,能把信从和珅书房的暗格里偷出来?又是什么样的工匠,能让乾隆亲自用玉扳指来做信物?”
他的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像三把刀,精准地切开了问题的表层,露出下面更复杂的纹理。
上官婉儿最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封信的背后还有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陈明远停下叩击的手指,目光变得锐利,“是一股势力。一股能在和珅和乾隆之间游走的势力。这股势力既不为和珅效力,也不完全听命于乾隆——他们有自己的目的。”
“什么目的?”张雨莲问。
陈明远没有回答。他重新拿起那张绢帛,翻到背面——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月圆之夜,太庙相见。独来。”
他之前没有注意到这行字。三个女人也没有。
而现在,这四个字像一团火,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独来。”林翠翠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什么意思?只让一个人去?”
“陷阱。”张雨莲脱口而出。
“也可能是考验。”上官婉儿说。
陈明远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七月十四的月亮已经很大了,明晚就是月圆之夜。
“不管是什么,”他说,“我们都没有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第三件信物是最后一把钥匙。没有它,我们回不去。而对方显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用这个做诱饵,逼我们现身。”
“那……”张雨莲的声音有些紧,“我们怎么办?”
陈明远看向林翠翠。
林翠翠看向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闭上眼睛,像是在做一个复杂的计算。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目光清亮如水:“信上说的机关原理,我推演过了。如果天穹藻井真的是靠月光投射角度来开启的,那么每个月圆之夜只有一刻钟的时间窗口——大约现代时间的十五分钟。错过这十五分钟,就要再等一个月。”
“所以明天晚上是第一个机会?”张雨莲问。
“也是最后一个。”上官婉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按照和珅的办事效率,他最多三天就能破解信上的秘密。如果他在我们之前拿到信物……”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如果和珅抢先一步拿到第三件信物,那么四年的努力、四次穿越、所有的挣扎和付出,都将付诸东流。他们会被困在这个时代,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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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那张绢帛,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怀中。然后他看着三个女人,目光一一从她们脸上掠过——林翠翠的沉静、上官婉儿的冷静、张雨莲的坚定——每个人眼中的神情都不一样,但有一种东西是相同的。
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明天,”陈明远说,“我们进宫。”
同一时刻,正阳门大街尽头。
和珅的轿子在路口停下。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和珅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四十出头的年纪,面白无须,眉目间有一种精明的儒雅。他看了一眼西边的天色,对轿旁的管家刘全低声说了句话。
刘全凑近,听清了主子的吩咐后,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和珅放下轿帘,轿子继续前行。
在轿子经过一家笔墨铺子时,和珅忽然说:“停。”
轿夫们稳稳地停下轿子。和珅掀帘出来,整了整衣冠,独自走进铺子。铺子老板显然认识他,慌忙迎上来,却被和珅一个眼神止住。
“二楼可有客人?”和珅问。
“回大人,没有。今儿个一整天都没有。”
“好。任何人来,就说我不在。”
和珅独自上了二楼。这间铺子是他暗中置办的产业之一,表面上是卖笔墨纸砚的,实际上是他在京城各处的落脚点之一。二楼有一间密室,只有他和刘全知道。
他推开密室的暗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身形清瘦,穿一件半旧的青衫,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但和珅知道,这个人比任何教书先生都要危险。
“东西送到了?”和珅关上门,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送到了。”那人没有转身,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林翠翠已经拿到了。”
“她信了?”
“信了一半。”那人顿了顿,“她身边那个姓陈的,很聪明。他看出了信不是您写的,也不是皇上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