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陆昭尘是宫中的侍卫,想来的时候自然会来。他没说来的时候,就是不能来。这个道理,他懂。
可他还是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一阵风。等一片竹叶落下来的声音。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忽然出现在窗外,笑着说:“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叶清弦把琴收起来,躺下。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想:不来也好。不来,就安全。
直到第七天夜里,下雨了。
雨很大,哗哗地砸在窗纸上,顺着破了的洞流进来。叶清弦把琴抱到床角,用被子盖好,自己坐在榻边,听着雨声发呆。
这雨声,让他想起南疆。
南疆的雨也是这样,来得急,下得猛,打在芭蕉叶上,啪啪地响。母亲总说,下雨天别往外跑,淋湿了要生病。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琴弦。
忽然,他听见了什么。
雨声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别的声音。
他侧耳细听。
是哼唱。
有人在哼那首童谣。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盖住,可他知道,那是他。
叶清弦猛地站起身,走到门边。
他拉开门。
雨幕中,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的竹林边,浑身湿透,却还在轻轻地哼着。
陆昭尘。
他看见叶清弦出来,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个熟悉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叶清弦看着他,看着他湿透的头发,湿透的衣裳,看着雨水从他脸上往下流,流进脖子里,流进衣领里。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冲进雨里。
一把抓住陆昭尘的手。
那手冰凉。
“你疯了?”他的声音在抖,“这么大的雨,你会生病的!”
陆昭尘任由他拉着,只是笑。
“没事,”他说,“我身体好。”
叶清弦把他拽进屋,手忙脚乱地找干布,劈头盖脸地给他擦。
陆昭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让他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