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下,拿起叉子。
他继续看报纸。
我吃着饭,偷偷看他。
他好像瘦了点,脸上有点疲惫,眼睛下面有点暗。衬衫还是那个衬衫,可看起来没那么挺括了,袖口有点皱。
他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吃完饭,他放下报纸,站起来。
“今晚有事,”他说,“你先睡。”
我说哦。
他走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他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白白的。
管家过来收餐具,问我还要不要别的。
我说不用。
上楼,回房间。
躺到床上。
那天晚上他没叫我。
第五天,他又走了。
管家说傅先生有事,这几天不回来。
我点点头。
吃饭,回房间,躺着。
躺着躺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以前在沈耀祖那儿,也有过这种时候。
他腻了的那几天,也是这样的。不叫我,不见我,不理我。我一个人待着,等,等,等。
等来一句“你该走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会的。
傅恒说过,他跟沈耀祖不一样。
他说过他不敢腻。
他说过我得在。
可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第六天下午,我站在窗边,数院子里的花。
红的几朵,黄的几朵,还有白的。数完了,忘了,又数一遍。
数了三遍,不想数了。
窗外那只鸟又来了,停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这几天老看见它,不知道是同一只还是长得都一样。它叫一会儿,飞走,过一会儿又回来。
我看着它,它看着我。
它不怕人。
我在窗户这边,它在窗户那边,隔着玻璃。它歪着头看我,黑豆一样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忽然想把它放进来。
伸手去开窗,窗户锁着的。
对,窗户锁着的。
我早忘了。
手放在窗锁上,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