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身无分文,什么都没有,连身份都没有了,他必须离开这里,先搞清楚这一周发生了什么。
他走出卫生院,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大姐走过来,就迎上去问路,“大姐,麻烦问一下,最近的派出所怎么走啊?”
那大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皱巴巴的外套和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大概是在想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这副狼狈相,她指了指东边,说,“往东走,沿着渔场大道走,有指示牌,你跟着走就行。”
邬游道了谢,正准备迈步。
那大姐忽然喊住他。
“小伙子啊,路挺远的,你走着去啊?你少说得走一个小时呢。”
邬游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啊,我来这边钱包被偷了,所以找派出所,先去补办个身份证明。”
他这话说得很自然,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和被抢劫了也没什么区别,身上穿着别人的外套,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就站在路边,确实像个被偷的倒霉蛋。
那大姐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把自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电子支付的时代找点现金真不容易,最后大姐真从裤兜里摸出两个硬币塞到他手里。
“往东边走,几百米就有个公交站,十点半就有个车,你坐公交去吧。”邬游看着手里那两枚硬币愣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想说点什么。
大姐马上就摆摆手说,“就两块钱,还说啥了,你要是没钱回家了,你还来这儿找我,我给你钱回家。”
邬游把那两枚硬币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补到身份证明就好了,谢谢您。”
邬游转身往东边走,他不敢回头,因为眼眶有点儿发酸,一个陌生人只是因为可怜他要走一个小时的路,翻遍全身也找两块钱给他。
他坐上了那趟公交车,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下车,走进了那个陌生的派出所。
去到户籍大厅,当新的身份证明放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看着上面那个名字,照片,以及那些完全不属于他的信息,他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那个信封是他自己寄出去的。
池虚舟还说选一个黄道吉日,让他随便到一个派出所补办身份证明,出来的就是新身份。
现在他真的这么做了。
他真的拿到了一个新身份。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邬游了。
不再是那个天桥底下算命的邬游了。
也不再是池虚舟身边的邬游。
不再是任何人认识的邬游。
在某种意义上他自由了。
所有人都以为邬游死了。
所有人都不会再找他了。
他拥有了一个新身份,可以重新开始。
对,在某种意义上甚至还有财务自由,这个新身份绑定了一大笔钱。
他可以拿着那笔钱去任何一个他想去的地方,可以过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这曾经是他最想要的。
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