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何弦刚才那句话。
人在一起久了就会像的。
他和池虚舟,会长得像吗?
孤胆
省局缉毒总队的会议室里,灯全部亮着。
那种惨白的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每一个人脸上,照出那些熬夜熬出来的青黑眼圈,紧绷的嘴角,已经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疲惫。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这两个大字一样。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但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跳,跳得人心慌。
文志远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没有看,他坐到副厅长这个位置还没有太久。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
“自从十几年前829特大跨境贩毒案破获之后,”他开口,他本人中气十足,一开嗓,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明亮清晰,“我们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明目张胆的跨境运输。”
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敢接话。
“现在这种情况,”文志远顿了顿,“这对我们来说是退步。非常大的退步。”
他抬起眼,看着那些人。
“我们关起门来说,这个事件的爆发,代表着整个社会,整个国家,都在退步。”
坐在角落里的岳诗低着头。他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但没有写任何字,他只是无意识地划了一道,长长的,从这头划到那头。
文志远继续说。
“那么829之后,犯罪分子并没有收手,他们只是转入了地下,开始了更加隐蔽的秘密运输,所以,几年后抓获的毒鼠团伙系列案的犯罪成员,和829案高度重合。”
他翻开面前那份文件,看了一眼,又合上,“至今,贩毒集团高层,还在背后隐藏着。”
“这个贩毒集团,一直在换汤不换药,持续犯罪,从未停歇。他们已经严重危害国家安全,严重危害社会稳定,严重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这是恶性犯罪。在我国对毒品态度始终坚持零容忍的情况下,还如此猖獗。”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没有人动,没有人咳嗽,没有人翻动文件。
“带头的,牵头的,跟随的,默从的——”文志远一字一顿,“我觉得一律平等对待,绝不放过。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他抬起头,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这一点,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记清楚。”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寻,最后落在角落里。
“岳诗。”
岳诗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有点茫然,像是还没从那些话里回过神来,但他立刻反应过来,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到。”
文志远看着他。
“先汇报你调查资金链的情况。”
岳诗拿起面前的笔记本,翻开到折角的那一页,他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是。裴初之及其家族,一直为贩毒集团提供洗钱服务。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资金账户,进行多层级转账,通过地下钱庄跨境转移资产,将非法所得转化为珠宝、现金、票据、证券等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