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还是只挤出那一句话。
“对不起。”
岳诗愣了一下。
到底谁需要他的道歉?
“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池虚舟站在那里,无言以对,他发现自己除了对不起什么都不会说了,但那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他顿了顿,“对不起我真的——”
岳诗打断他。
“池检,和死人说对不起更没用,他听不到,而且你连尸体都没找到。”
池虚舟的喉咙动了动。
“谁都不需要你的道歉。”岳诗看着他,目光很直,“你该做什么你心里清楚。”
案子天罗地网一样盖下来。那些人一个一个浮出水面,那些线一条一条连起来,那些真相一个一个冒出来,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只能等,只能麻木地走程序。
“他是个死人了。”岳诗说。
池虚舟知道他说的谁。
“你要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变成死人吗?”
池虚舟还是没有说话。
岳诗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我不在乎推他下水的那个人怎么样,你就把他千刀万剐也没有用,你我心知肚明,那是个替死鬼。”
“所以,我求求你,”岳诗的声音忽然变了,那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知道,你和他正处热恋,我理解你的悲痛。可他对我来说是至亲啊!那是我的哥哥!我的挚友!我不痛吗?我不痛吗?!”
池虚舟想躲开他的目光,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看着岳诗,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看着那些积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的情绪。
他应该回应什么,他应该说什么,他应该安慰他一下,或者应该抱抱他,应该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所有人都是那么对他的,他也该那么回应岳诗,安慰岳诗。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也做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岳诗撕心裂肺的样子,觉得麻木。
全然麻木了。
这些天明昭然一直看着他,寸步不离,怕他出事儿,他觉得多余,他怎么可能忽然崩溃?他早就空了,早就麻木了,早就不会崩溃了。
他现在是个活死人。
每天走程序一样工作,查案,追捕,见人,开会,他做所有该做的事,说所有该说的话,走所有该走的流程,但他知道自己是空的,那些人说的那些话,那些情绪,那些痛苦,他都听见了,但他没有感觉。
就像现在,他看着岳诗,他知道岳诗在痛,但他感觉不到那种痛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才是对的,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掉了。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岳诗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忽然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所以,”岳诗的声音稳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一点颤,“你能告诉我你现在的阻力在哪里吗?到底是谁?是谁让你也没有办法制裁他?”
池虚舟的眉头动了一下,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那片麻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