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以往清澈透亮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被万千歌迷、各大媒体喜爱夸赞的“阳光少年音”已经变成了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老年音。嗓子里仿佛吞了一把沙子,说的每句话都仿佛一把钝刀,在喉咙里来回切割。
“你醒了?”听见他的声音,向南立刻睁开眼,随后便看见空了的药瓶,转头便叫护士来换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他拉住乐逍的手关切地问。
乐逍摇了摇头。来势汹汹的发情期已经被控制住,如同野兽被关进了笼,收敛了张牙舞爪的气势。现在身体的不适更像是感冒发烧的后遗症,虽然难受,但并非不能忍受。
见他精神还好,向南便开启了老母亲的絮叨模式,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你说你,怎么对自己的事这么不上心,抑制剂没了都不知道提前去买。你知道昨晚有多凶险吗?医生都说要不是那一针抑制剂打得及时,你现在就该住院手术了!万一损害了腺体和生殖腔,或者烧坏了脑子,这后果怎么承担得起!”
“医生后来安排你打了点滴的抑制剂,现在基本上已经控制了。你昨晚躺在地板上那么久,还有点感冒,又给你开了点药,然后安排你留院观察一晚。待会儿医生还会来,要是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正说话的功夫,几位医生便进来了,为首的中年女医生看着乐逍笑了笑:“醒了?”
“你昨晚是没有及时注射抑制剂导致的信息素水平不稳定,加上感冒发烧导致的昏迷,幸亏你朋友送来的及时,不然可就麻烦了。”她笑着翻了翻病历,“你是有固定的alpha伴侣吗?”
乐逍“嗯”了一声。
“但是没有标记?”女医生放下病历说道,“对于刚刚确定固定伴侣关系的oga来说,最初几次发情期都会比较难捱,最好能有伴侣在旁边陪伴安抚,给个临时标记缓解一下,比抑制剂有用的多。如果确认了长期关系,最好还是不要注射抑制剂了,毕竟是药物,对身体会有一定影响,自然渡过发情期是最好的。”
说罢,她环顾了一下病房:“alpha呢?没来?”
“他……出差了。”乐逍艰难地说道,每说一个字,心脏便和喉咙一起刀割似的疼。
“行吧。”女医生不再多问,“那你自己还是要多加注意,发情期到了要及时采取措施。”
“没别的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了。回家后要记得好好修养,这几天保持情绪平和稳定,切忌大喜大悲,以免影响信息素水平波动。”女医生叮嘱道,“另外,你朋友说你发情期一向时间不准?这也要注意一下,后续可以去看看医生,及时调理,以免影响激素水平和生育能力。”
乐逍点点头,浅浅地笑着说谢谢。
送走了医生,向南转过头,目光锐利如鹰隼:“出差了?”
还不等乐逍回答,他继续说道:“我刚刚就想问你了,叶既明呢?昨晚就不在家,也不帮忙买个抑制剂也不能提供点信息素,人呢?你都送急诊了也没见个人影,他心怎么这么大?知道的说是出差忙工作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新婚丧偶呢。”
他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显然攒了满肚子牢骚:“现在都下午了,进医院都十来个小时了,才打了一通电话,真是……”
“他打电话了?”乐逍问道。
“早上打了一个,你当时还在睡觉,我给挂了。”向南把手机递给乐逍,狐疑地道,“他真出差了?你可别唬我。”
“他公司最近遇到了点事情,很忙,好几个晚上不回家了。”乐逍低声解释,“我给他回个电话吧。”
这次的电话通得很快,不过几秒钟,那边便传来叶既明担忧的声音:“逍逍,怎么了?半夜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熟悉的温柔声音响起,一阵酸意涌上鼻尖,令乐逍几乎落泪。他声音很轻,说道:“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这话一出口,他几乎都能感受到一旁向南探照灯般的目光,如有实质地钉在他身上。
“没事就好。”电话那头的叶既明仿佛松了一口气,声音都带上了笑意,“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昨晚和技术人员开会去了,手机落在办公室里忘了拿,没接到你的电话。”
“没关系。”乐逍小声问,“你今晚回家吗?”
“回家。”对面的声音好像很高兴,“我今天准时下班。”
“好。”
等挂了电话,还不等乐逍喘口气,转头便对上了向南狂风骤雨似的质问:“做噩梦?吓醒了?你真是……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一声?”
乐逍放下手机,垂着头沉默了半晌不说话。
直到向南在一旁看着都要着急了,他才低声开口道:“算了,不告诉他了。”
他抬头望着向南的眼睛叮嘱:“你也不要告诉他了。”
“没必要。”
“以后都……没必要了。”
向南被他这几句话说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地想追问什么叫“以后都没必要”,却看到他依旧苍白得缺乏血色的脸颊和郁郁寡欢的神色,悻悻闭了嘴。
等办好了出院手续,正逢晚高峰,回到家都已经过了饭点。向南搀着乐逍的胳膊,将他一路送到了家门口。
“回来了?”沙发上办公的叶既明听到动静向门口走来,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微微愣了一下,笑问,“今天出去玩儿了?”
玩儿个球啊,能不能长点心。向南没好气地在心里骂人,脸上挂着无语的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