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圣上的意思,本是要把姜武一干人等直接处死,但霍闻野从中作梗,在途中拦了一回,先把他入狱听判,算是暂时保下了他一条命。
但有意无意的,霍闻野把动手的日子定在了她定亲礼这天。
定亲礼虽不比成亲需要穿喜服,但她依然穿了身儿耀眼夺目的大红衣裙,上面用金线绣的祥瑞花草,她坐在主桌,眉眼浓艳,鬓边簪着赤金华胜,其上的凤凰振翅欲飞,凤嘴里衔着的流苏坠下一点红宝垂在眉心,衬得面颊细腻如玉,整个人耀目生辉。
打扮得这么耀目生辉,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真是碍眼。
霍闻野骑在马上,极危险地眯了下眼,马鞭向下重重一挥。
一声重响击破长空,手下兵丁列阵而出,将整个姜府围得水泄不通。
姜也怔在原地,面上的喜悦一点点转为惊愕,华胜上的凤凰翅膀也在她鬓边颤颤敛了起来。
霍闻野眸光从她脸上一掠而过,没做半点停顿,大步走到堂中,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姜武谋逆,罪证确凿,着即革职下狱,秋后处决,其女眷没为奴籍,家产抄没入官,钦此!”
宣完圣旨,他甚至没给姜也半点反应的时间,径直走到她面前:“带走。”
姜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直接被带到了他怕她误事,不许她过来的都护府。
就如同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一撩衣袍,高坐堂上,眼底含着惊人的侵略性,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我父亲没有谋反,”姜也显然还没弄清眼前的状况,以为这是靠律法办事儿的时候,跪下来恳求:“我父亲,我父亲是冤枉的,他不可能谋反,都护,求您向圣上禀明”
“我带你来,不是听你说这个的。”霍闻野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
“圣旨已下,断无更改的可能,姜也,我给你两个选择。”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其一,按照圣上旨意,你将会被充入奴籍,交由专人看管,到时候朝廷如何分派,会把你送到什么地方,那就不得而知了。”
姜也慌得手抖,不住摇头,一步一步后退。
霍闻野毫无怜惜,步步紧逼,将她抵在了墙角:“第二么”
他将她困在角落,如同在看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他在她颈边儿轻嗅了下,看着她猛然瑟缩,他又笑了声:“你猜猜看,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
姜也第一次彻底没了主意,脑袋都木了似的,抽噎着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吗?”霍闻野扯了下唇角,嘲弄笑笑:“本来上头是要让和你父亲有旧怨的柳副将来姜府拿人的,是我大发善心,硬抢了这桩差事,你不如猜猜看,如果你落到柳副将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或者我说的再明白些。”他一把捏住姜也的下颔,用力抬起:“你猜,他一晚上能弄你几回?”
姜也似是被他直白的话语骇住,瞪大眼看着他,眼底颤颤地蓄了两汪泪。
霍闻野拇指抹过她眼角的一滴泪珠,轻嗤:“瞧瞧你这可怜样儿。”
姜也咬了咬下唇,哽咽着问:“多谢都护施以援手,那我父亲”
“还想得寸进尺?”
霍闻野轻轻一嗤:“姜也,你知道的,我耐心不多,你若是再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就只能把你送回去了。”
如果再答错一次,他怕是真的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姜也死死咬住下唇,垂下头:“我知道了。”
霍闻野脸上多了一丝满意:“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姜也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也清楚地知道,只有眼前这人,才能帮她救下还在狱中的父亲。
“我是”姜也嘴唇张着,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您的私奴。”
霍闻野目光在她腮边那一串泪珠上凝了片刻,又挪开视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姜也提起裙摆,忽地跪下,鬓边的凤凰翅膀跟着上下乱扇:“我甘愿为都护效犬马之劳,只是我父亲真的是无辜的,他真的没有参与谋反案,还请都护查明真相,不使忠臣蒙冤!”
她鬓边那只凤钗是她那赘婿为她挑的
霍闻野压根没听她说什么,目光在她发间顿了片刻。
他又扫了眼她今天的定亲装扮,忽然拍了拍手,几个健妇整齐划一地走进来,把姜也团团围住。
他忽视了姜也惊慌不安的眼神,背过身,缓慢地吐出一字:“盖。”
姜也惊慌地提高了音量:“都护,您要做什么?!”
霍闻野不答,几个健妇拉扯推搡,扯下她身上的定亲礼服,又揪住她中衣的后领,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只听几声惶恐的颤音和拉扯声,等到霍闻野转过身的时候,她趴在地砖上啜泣不止,后颈上已经像牛马一样盖上了鲜红的印。
在那一点刺目的艳色中,回忆戛然而止。
箱子最底下搁着一张奴契,霍闻野盯着看了眼,又看向谢枕书,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我既然对姜也无意,为何又对她定亲的事儿如此介怀?”
谢枕书不解地点了点头。
霍闻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要让她知道,断与不断,不是她说了算的。”
他随手把棋谱扔回箱子:“你着人盯着裴家,看看那位裴少夫人什么时候再出来。”他扯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有点事想问她。”
霍闻野派过去的人盯了几日,沈惊棠倒是学精了,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再给他看出什么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