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来长安带的行李不多,但样样都是极重要之物,存放的钥匙交由心腹保管着,待到库房打开,他看也没看那些大印宝册神兵一眼,径直走向角落里放着的一只精巧箱子。
从谢枕书手里接过钥匙,打开箱子一瞧,里面都是些姑娘家的玩意儿,什么胭脂盒,璎珞,纸鸢,铜镜等等。
谢枕书只瞧了一眼,眼睛便顷刻睁大了:“王爷,这,这是姜姑娘的东西?您还收着?”
霍闻野在箱子里翻找东西,随意嗯了声。
谢枕书维持着震惊的表情:“您,您对姜姑娘还真是长情啊。”
霍闻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冷嗤一声:“你话本看多了?”
其实男人这种生物没那么复杂,他要真是中意姜也,早就在她出言试探的时候顺势应下,把人娶回家里好好待着了。
姜也的困境,他也能察觉到一二,只是懒得过问罢了,对他来说,姜也只是仇人之女,他没趁机整的姜家家破人亡已经算他那天大发慈悲。至于两人的关系,他在最开始的那夜已经和她说的明明白白,一没骗她身子,二没哄她情意。
两人纠缠那段时日,他对姜也不好,也没怎么上过心,他承认,也不后悔,他又凭什么对她好?
谢枕书嘴角抽了抽:“那您当初处置马汉王二等人”这几人是当初在军营门口对姜也出言不逊的那些人。
霍闻野略略抬眼,神色毫无波澜:“他们在军营醉酒误事,本王难道处置不得?”
他说话间,已经翻到了一本颜色泛黄,边缘已经磨出毛边儿的棋谱。
他迅速翻了一遍,微微皱眉,又放缓速度翻找了第二遍,确定真的没有之后,脸色便不大好看了。
方才裴苍玉那长随去找了裴少夫人一趟,回来又扶着裴苍玉去小解了一回,回来裴苍玉就改了棋路,只要脑子没问题都能猜出中间发生了什么,没想到那位裴少夫人也是个棋道高手。
她的棋谱和姜也的不同,但棋路倒是有些相似,仿佛出自同源。
霍闻野压了压眉,面上浮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疑云。
谢枕书听他话说的笃定,瞟了眼那一箱子的零碎小物,没敢再吭声。
【??作者有话说】
也是渣的明明白白
◎奴印◎
那日霍闻野征战归来,听说姜也公然招赘的事儿,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在他瞧来,这又是她为了讨要名分再次使的手段,瞧姜也为了嫁他这般算计,他不满之余难免又有丝得意,却也没多放在心上。
——但没想到,他以为的那些试探和把戏,都成了真。
他每次来姜府之前,都会提前递个话,姜也就在后面留个门给他,但这一次他去寻她的时候,发现常进常出的角门被拴上了手臂粗细的铁链,上面还挂着一把三斤重的特大铜锁。
铜锁上雕刻的还他娘是辟邪用的貔貅,獠牙暴起,怒目圆睁,无声地表明了对他的驱逐之意。
第二日,他便看到姜也和她那姘头招摇过市,一道儿去店铺挑选定亲要用的茶盐酒果,两人有说有笑,一副亲厚模样。
他和姜也相识也有几月了,她每回见到他不是愁眉不展就是强颜欢笑,对着那个姘头倒是笑得情真意切。
该死的姜也,未免欺人太甚!
在他看来,他为了姜也冒险深入敌腹,拼命把自己的仇人救了回来,若是没有他,姜武这会儿早就被那些异族人扒皮抽筋死无全尸了,他背上的刀伤现在还没好全,一到下雨的时候还渗得疼,姜也倒好,转头就背弃承诺另结新欢了!
他说要和姜也断了吗?她哪来的胆子这般过河拆桥?!
霍闻野正欲发作,但又想到上回两人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那番话,他转念一想,莫不是她故意激他?所以随便找了个人作戏?
这么一想,他便又令自己镇定下来,冷笑着把自己的贴身匕首封盒送了过去,意欲吓唬吓唬她,让她知趣些打发了那人。
没成想这死丫头居然胆大至此,无视了她的警告,直接定下了和她那赘婿定亲的日子!
她居然是动真格儿的!
好好好,既然姜也执意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
霍闻野森然地冷笑了声。
他可不是什么恩将仇报的大善人,姜武只是燕王嫡系,是燕王用来惩戒他的一根鞭子,他尚且记恨至此,更别说令他饱受折辱的罪魁燕王了。
燕王这些年早有二心,霍闻野一直暗中搜集他的罪证,燕王自觉时机成熟,便打着‘皇上横刀夺爱强娶霍贵妃,他饱尝夺妻之辱隐忍数年’的旗号招兵买马磨刀霍霍。
这里霍闻野不得不说一句,燕王一个大老爷们儿想谋夺帝位就不能正大光明点儿?他在封地娶妻纳妾可没消停,要造反了倒是想起霍贵妃了,这做派简直不像个男人。
霍闻野就算厌恶霍贵妃,对燕王的行径也极是瞧不上。
燕王和他早已是势同水火,已经打定主意在动手之前先除掉霍闻野,既然到了生死相搏的时候,霍闻野没有半点犹豫,在拿到燕王意图谋反的关键证据之后,他派人加急送到了长安。
燕王谋反证据确凿,圣上收到密信之后果然震怒,只是一地藩王牵扯太广,他便传了密旨,让霍闻野把燕王府上下控制起来,暂时不杀,先一步剪除其羽翼。
——而姜武,正是燕王的嫡系之一,虽不算心腹,但亦在圣上亲笔圈点的清扫名单里,这事儿其实有些古怪,姜武官阶不算很高,在燕王一系也不算多得重用,怎么圣上偏就选了他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