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就是这么件小事,霍闻野居然没有直接答应,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你做事别太想当然,不如拿着卖身契去问问她,看她自己愿不愿意走?”
福子怎么可能不愿意走?她也就是被霍闻野强行拘着,要换成是她,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她对霍闻野的话很不理解,等她拿着卖身契去找福子的时候,福子整个人竟崩溃了,在屋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又是撒泼又是哭求,说什么都不肯走。
她虽然不敢对沈惊棠无礼,但看向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满怀恨意。
这样的场景沈惊棠真是一万个没想到,福子的卖身契也没给出去,她捏着那张薄薄的契纸,一脸懵然地回了屋里。
霍闻野给她倒了杯茶:“怎么样?”
沈惊棠简直不可置信,愣愣地问了句:“福子为什么”
霍闻野一脸好笑,意有所指地瞟了瞟她:“别的不说,这府里的下人吃的都是上等的精米,穿的也都是绫罗绸缎,出门在外旁人都得对她点头哈腰的,外面哪怕是小官人家都不一定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你说她为什么非要留下?”
他伸手把她拉到怀里,双手捧着她的脸:“自在日子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好,在这府里你至少不用受别人的嫌弃,出了这儿,你见着个三品官儿都得点头哈腰的,这难道就是你要的自在和尊严?在我身边,你身上穿的,日常用的,无一不是顶尖,你不如再想想,来我身边之前,你又过得是什么日子?难道那样的寻常日子,真比在我身边儿要好?”
他开始还说着福子,后面这半句就是在明着点她了。
在沈惊棠的观念里,他的话显然是不对的,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一低头,瞥见自己宝光浮动的衣料,一下子卡了壳。
她有什么资格质疑福子的观念?她自己都平白享受了霍闻野这么多好处。
霍闻野见她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唇角不易觉察地扬了扬。
这才短短六七天,他就精确而迅速地拿住了她的命门。
瞧瞧,他说什么来着,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拒绝得了权势富贵。
他手指抚上她的唇瓣,放肆地揉捏着她的双唇,指尖跃跃欲试地探入,逗弄亵玩着她柔软湿滑的舌尖,逼迫他吞下他的指尖,她愣愣地没有反抗。
要不了几天,他就可以开始尽情享用他这辈子最重要也最想得到的猎物。
◎“主子”◎
姜戈至少有一个多月没见着沈惊棠了,心里自然挂念得紧,还上门去裴府找了好几次,都被裴夫人轻描淡写地挡回去了,她急得差点没去报官,幸好这时候收到了沈惊棠报平安的书信,她当场便写了回信让送信的捎带回来。
沈惊棠迫不及待地读了几遍,把信纸贴在心口,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霍闻野在旁边懒洋洋地托着腮:“行了,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要搁寻常人家,让姐妹俩通个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但谁让霍闻野是半圈着她呢,也难得他肯松口让她和外面的人联系。
沈惊棠正犹豫要不要为这罕见的一点自由说几句场面话道谢,霍闻野抬手打了个响指:“有样儿好东西要给你尝尝。”
响指的声音一落,下人便端了盘冰过的荔枝酥酪来,他把瓷盘往她面前推了推,有些期待地看着她:“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点心,尝尝看,还合不合口味?”
沈惊棠目光落到这盘酥酪上,人却愣住了。
荔枝酥酪确实是她最爱吃的消夏点心,但这件事她从来没和霍闻野提过——她最近唯一提过这事的地方,就是在和她姐的书信里。
她和姜戈的信里没敢说太多近况,详细询问了姜戈的近况,又岔开话题闲话两人小时候抢一盘荔枝酥酪的趣事儿,姜戈给她的回信里详细说了荔枝酥酪是怎么做的,姜戈说的做法,和霍闻野给她端到面前的这盘一模一样——这也就是说,霍闻野不光看了她给她姐送去的信,还偷看了她姐给她的回信。
沈惊棠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她从小到大都有和亲朋通信的习惯,出于对她的尊重,她的父母都不会偷看她的书信,霍闻野未免也太下作了,亏她还以为他稍稍转了性,对她有了些许尊重!
回神之后,她想也没想便出声质问:“殿下偷看了我的信?!”
“什么叫偷看,会不会说话?”霍闻野居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一脸不以为然,显然没把这当回事:“你人都是我的,瞧一眼你的书信又怎么了?”
他瞧沈惊棠神色不对,嬉皮笑脸哄了句:“行了行了,别气了,多大点事。”他捏起一枚荔枝酥酪喂到她嘴边:“吃点冰的消消火儿。”
他这幅吊儿郎当的德行简直是拱火,沈惊棠一时气涌如山,也忘了两人身份之别,一把挥开他的手,怒声道:“殿下怎能如此厚颜!”
这些日子两人处的还不错,沈惊棠逐渐对他的一些亲密行为不再抗拒,霍闻野一时不察,手里的酥酪落了地,他脸色便也不好看起来,皱皱眉:“就为这么点小事,你真要跟我闹腾?”
沈惊棠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原来殿下觉得这是小事儿?那殿下能把自己来往的书信拿来给我看看吗?!”
霍闻野一双眼睛彻底泛起了冷意,唇间却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沈惊棠,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稍稍调整了坐姿,身体向前,居高临下的身形笼罩着她:“那你不妨再想想,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呢?”
沈惊棠被问得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