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闻野眼里,她是他的‘所有物’,两人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平等,所以他能瞧她的书信,她却没资格瞧他的,在他这里,她也不过是身份特殊些的下人奴仆,是他的私宠和禁脔,他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这,这是不对的,她不应该被这样毫不尊重地对待,不然她这些年的出逃和反抗又算得什么呢?
可是
她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霍闻野给她的,她不必再为一家上下的柴米油盐操心,不必再为两银子跟人讨价还价,不必再因为身份平平而受贵人轻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霍闻野。
也许,也许霍闻野说得才是对的,她既然已经到了古代,就应该认同上下尊卑那套封建阶级理论,她现在身边儿有可供驱使的仆役和下人,所以她理应接受霍闻野给她的禁脔身份,她享用了他那么多东西,就应该任由他对她为所欲为。
像一个合格的宠妾一样顺从他,依附他,取悦他,这才是她应当做的。
她掌心沁出的汗打湿了手里攥着的织锦帕子,一向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弯折下来,认知动摇的巨大痛苦让她觉得呼吸不畅,胸口传来了窒息般的闷痛。
她微微低下头,慌乱地避开了霍闻野的视线。
霍闻野却不让她如愿,她下巴一紧,被迫抬起脸和他对视。
他这些日子在她面前小心收敛的侵略性在这一刻暴露无疑,属于男人的侵略性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儿来,他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她:“沈惊棠,你应该知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忍着等着,我在等你愿意和我主动亲近。”
语毕,他的眼神更加放肆,像是一把钩子,拉扯得她五脏六腑生疼。
对他来说,克制从来不是目的,而是为了更好享用猎物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但我不会一直这么有耐心。”
他忽然松了手,主动后退一步,啧了两声:“可惜了,我瞧你还是拧着没开窍,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吧。”
霍闻野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沈惊棠坐在原处,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开窍?他说的开窍是什么意思?
他倒是说到做到,这些日子宫里的事儿也比较多,霍闻野忙着正事,再没来主动见过她一次,一日两日还好,日子长了,府里的下人难免都嘀咕起来,暗暗揣测王爷对她是不是腻烦了。
她最近出门探听消息的时候,之前围着她奉承巴结的官家夫人也不再理会她,有时候她主动说话,还会被人装没看见给打岔过去,这些待遇和她之前受到的逢迎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物质上的供应倒是不缺,但在精神上,这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酷刑,她甚至生出一种被主人抛弃的恐慌惶然。
就连她身边的下人都坐不住了,轮着番地劝她去跟霍闻野低头示好,没有一个人理解她到底在犟什么,她的贴身丫鬟在帮她梳头是时候还说:“姜姬,我听外院的人说,圣上想要赏赐给王爷两个美婢,您可不能再和王爷闹下去了,万一新人进了府里,这府上哪还有您的立足之地?”
她取来胭脂和眉笔,半哄半劝:“婢这就帮您化个最时兴的酒晕妆,瞧着楚楚可怜,妩媚动人,您再换一身儿单薄点的衣裳去跟王爷认个错,男人哪有不怜惜柔弱的?您放心,王爷一瞧,保准就心软了。”在他们这些下人眼里,妻妾取悦男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沈惊棠看着镜子里的脸,怔忪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丫鬟的意思是让她去想法子‘争宠’,只有争取霍闻野的宠爱,才能维持她现在奢靡锦绣呼奴唤婢的生活。
也许丫鬟说的没错,或许这就是她现在应该做的。
她看着镜中眉眼,有些恍惚。
他们这些下人的荣辱都系在沈惊棠身上,她一边帮她描眉画眼,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姜姬,回头见了王爷,您知道该做什么吗?”
她知道了,她应该主动向他献媚,取悦他,向他臣服,接受他的掠夺和侵占,她不能再逃跑,不能再反抗,因为这是她自愿的。
只要她这一去,他就彻彻底底地成了她的‘主子’。
这就是霍闻野想要的开窍。
‘啪’一声,青黑色的眉笔被她折断在了掌心。
【??作者有话说】
逃跑倒计时——
◎逃离(小修)◎
对比着看,她现在的日子是比原来要好上无数倍,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
她虽然极得父母宠爱,但父母从不会一味地溺爱她,更不会觉得给她找个男人托付终身就能高枕无忧了,反而会教她管家理事当家做主,将她培养成了一个不靠成亲也能撑起门户的人。
在裴苍玉身边的时候,日子虽然紧巴,但裴苍玉性子豁达开明,并不会将她拘在内宅,反而全力支持她经商置业,她赚的每一个铜板都是她自己的,她想花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就算经营失败了,学到的本事也是她自己的,谁也夺不走。
她在富贵乡里才沉溺了几天,竟然忘了想要离开的初心,渐渐认同了那套上下尊卑的规矩——霍闻野的手段实在厉害,一别三年,他用权术驭人的本事也越发高超了。
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她迟早有一日会被驯化成专属于他的金丝雀。
沈惊棠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的时候,她眸光不再混沌,反而是湛然生辉。
她抬手拦住了丫鬟为她梳妆的动作:“不必为我打扮了。”
她拉开妆奁,取出一把剪子,剪下一缕长发塞进荷包里,递给丫鬟:“你帮我把这个交给王爷。”她抬眼看向妆镜,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赧然:“就说我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