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但人不是机器,总会出错。总会有一两门课考砸,一两次实习表现不佳,一两个推荐人语焉不详。”
他伸手,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可你的档案里,没有‘废笔’。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每一次选择都逻辑清晰。这不像人生经历——”
周衍抬眼,目光像手术刀:
“——像精心编排的剧本。”
林屿的喉咙发干。
他控制着呼吸频率,让胸腔的起伏保持在“紧张但不过度”的区间。
“我……只是比较努力。”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着年轻人被质疑时的委屈。
“努力到能完美预测我每天8:59走出电梯?”周衍挑眉,“努力到能搞到我上个月才调整的沐浴露配方?努力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扔在桌上。
袋子里,是林屿那只断裂的鞋跟。
不,不止鞋跟。
还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粘在鞋跟断裂面的内侧。
微型压力传感器。
林屿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触发压力阈值15kg,”周衍拿起密封袋,对着光端详,“精度很高,军用级别。我查了,这东西黑市价能顶你三个月工资。”
他放下袋子,看向林屿:
“一个用黑市传感器‘不小心’撞上司的实习生,林同学,你觉得我该怎么理解?”
办公室陷入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嗡声。
林屿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预案a:抵赖。成功率预估:5。
预案b:部分承认。成功率:?
预案c:……
“我父亲的公司,”林屿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五年前破产的。”
周衍的指尖在桌面上极轻地顿了一下。
“林氏建材,”林屿继续说,没有看周衍,目光落在桌面的纹路上,“主要债权方是周氏投资。当时负责处理债务重组的人,是您。”
他抬起眼:
“您打了个电话,说了四个字:‘按合同办’。然后,我家没了。”
空气凝固了。
周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屿注意到,他交叠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所以,”周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这是复仇?”
“不是。”林屿摇头,“如果是复仇,我有更简单的方法。”
“比如?”
“比如那份匿名报告。”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办公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两度。
周衍的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三年前,您接手周氏最棘手的海外项目,内部反对声浪很大,外部有三家公司联手做局。”林屿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事实,“您收到一份匿名寄到家的分析报告,指出了破局的关键路径,还附上了对手公司的核心数据来源。”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