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林屿以为周衍不会回答。
但很久之后,周衍开口:
“……不是克服,是掩盖。”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父亲说,恐惧是弱点,弱点会被利用。所以你必须学会在恐惧时,表现得像没事一样。”
“怎么学?”
“逼自己。”周衍说,“逼自己站在高处,逼自己往下看,逼自己不发抖,不闭眼,不尖叫。一遍,两遍,一百遍……直到身体记住该怎么做。”
林屿的指尖收紧。
“那……疼吗?”他问。
周衍转头看他,月光下,眼睛像深色的玻璃。
“……疼。”他说,“但习惯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
但林屿听懂了。
他懂那种“习惯了”背后的重量——日复一日的自我训练,把真实的情绪压进最深的角落,直到连自己都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所以,”林屿轻声说,“我们其实挺像的。”
周衍没说话。
但他的肩膀,极轻微地放松了一点点。
“今天在高空,”林屿继续说,“您抓住我的时候……谢谢。”
周衍的睫毛垂下。
“……不用谢。”
两人又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
不紧绷,不试探,不充满算计。
只是……安静地坐着。
像两个走了很远路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
凌晨3:15
中药开始起作用了。
膝盖的疼痛减轻,林屿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他靠在长椅上,眼皮越来越重。
朦胧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盖在他身上。
周衍的冲锋衣。
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干净的雪松气息。
林屿想睁眼说不用,但困意太重,只是含糊地动了动嘴唇。
然后,他听见周衍的声音,很轻,像在耳边,又像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