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林昼开口,又顿住。他手里还提着垃圾袋,这个场景太不正式了,“你的书在我那里。”
“我知道。”陆夜说,“你的书也在我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无奈的默契。
“我昨晚想送去给你的,”林昼说,“但太晚了。”
“我昨晚也发现了,”陆夜说,“但觉得太晚打扰不合适。”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他们一起走出去,清晨的空气清冷而新鲜,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东边已经泛起淡淡的橘红。院子里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舒展。
“我今天手术,会很晚回来。”陆夜说,语气是陈述事实,但林昼听出了一点解释的意味——解释为什么不能今天交换书。
“我……我今天也要赶稿。”林昼说,这也是事实,“deadle是明天。”
两人站在公寓楼门口,一时沉默。清晨的微风吹过,带着落叶和潮湿泥土的气息。
“要不……”林昼犹豫了一下,“我把书放在大堂信箱?你把你的也放进去?这样我们各自拿回自己的?”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太像两个不想见面的陌生人完成的物品交换,冷漠而高效。但话已出口。
陆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
然后他补充:“你的书里,有幅画很好看。”
林昼怔了怔:“哪幅?”
“雨中的窗户。”陆夜说,“在第128页。”
林昼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他没想到陆夜会注意到那个,更没想到他会提起。
“那是……随便画的。”他说。
“画得很好。”陆夜说,语气和昨晚在雨中说“你的画不错”时一样平静,“观察得很仔细。”
电梯事件再次发生——林昼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直接的、不带修饰的夸奖。他最后只是说了声:“谢谢。”
“我晚上回来会把书放进信箱。”陆夜说,“你的书……”
“我也会放进去。”林昼说,“今天下午,或者晚上。”
“好。”
短暂的沉默。陆夜看了眼手表:“我该走了。”
“嗯。”
陆夜朝医院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背影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挺拔而利落。林昼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垃圾袋,又抬头看向九楼的方向。
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