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林昼看了一眼,“那个不好吃,太干。”
陆夜顿了顿:“那吃什么?”
林昼用竹签指向街对面。那里有一家刚刚开门的小店,招牌上写着“老陈粥铺”,门口已经有人排队。
“那家的粥,”林昼说,“皮蛋瘦肉粥,加一点点胡椒。或者小米粥,配他们自己腌的萝卜干。”
他说得很具体,像在推荐一道珍馐。
陆夜看向那家店。门口确实排了四五个人,大多是老年人,提着菜篮子或牵着狗。蒸腾的热气从店里飘出来,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变成白色的雾。
“要排队。”陆夜说。
“十分钟。”林昼看了眼手机,“现在六点零三分,六点十五分就能吃到。”
他转头看向陆夜:“你去吗?我请客。谢谢你昨晚的建议。”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但又不算太突兀。他们刚有过一场深入的深夜对话,现在站在清晨的街头,一个人刚下夜班,一个人失眠早起。一碗热粥听起来像是一个合理的、温暖的提议
陆夜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三明治。
“好”他说。
他们过马路,排在队伍末尾。前面是一对老夫妇,老太太在抱怨老爷子昨晚打呼噜太响,老爷子笑眯眯地听着,不时点头。再前面是个穿校服的中学生,戴着耳机,脚跟着听不见的节奏打拍子。
林昼站在陆夜前面半步,陆夜能看到他卫衣帽子下翘起的几缕头发,和脖子上那颗很小的痣——在耳垂下方两厘米处。
队伍移动得比预想的快。六点零八分,他们进了店。
店面很小,只能摆六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塑料封膜已经起泡。空气里弥漫着粥的米香和蒸点心的面香。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着碎花围裙,声音洪亮:“两位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加胡椒。”林昼说,然后看向陆夜。
“小米粥。”陆夜说,“萝卜干。”
“好嘞!找个位置坐,马上来!”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汽,外面街道的景象变得模糊。林昼用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透过它能看到对面便利店门口,又有人进去了。
“你常来?”陆夜问。
“嗯。赶稿熬夜后,早上会来。”林昼说,“热粥比咖啡温和。”
陆夜想起自己值夜班后的早餐:通常是医院食堂的三明治或包子,匆匆吃完,回家睡觉。或者干脆不吃,直接睡。
“你经常熬夜?”他问。
“看项目,截稿前会。”林昼说,“不像你们,是规律的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