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后,他走向厨房,准备简单的午餐。
手机又震动了。
林昼:“你喜欢什么歌词?”
陆夜想了想,回复:“上周交的一篇论文,引用了《夜空中最亮的星》的一句歌词:‘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为什么是这句?”
“那篇论文是关于终末期心衰患者的姑息治疗。有时候,医学能做的不是治愈,而是给患者和家属‘再去相信的勇气’。”
陆夜发送完这条,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对了。这超出了普通社交的范畴,进入了更私人的专业反思领域。
但林昼的回复很快过来:
“我明白了。就像我的画——有时候甲方要的不是艺术,是‘相信这幅画能卖出去’的勇气。”
这个类比让陆夜停顿了片刻。他把煮好的面盛进碗里,端着碗走到餐桌前,才继续回复:
“你很会类比。”
“职业病,插画师就是用图像做类比的人。”
陆夜吃了一口面。西红柿炒蛋的味道很熟悉,咸淡适中,但也就是那样。他忽然想起早上那碗小米粥的温度和稠度,还有那碟萝卜干的爽脆。
他打字:“你吃午饭了吗?”
林昼:“还没。在调色的关键阶段,不想中断。”
“什么时候能吃?”
“弄完这点。大概一点。”
陆夜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分。
他回复:“我下午两点门诊。一点二十出门,经过你楼下。如果你那时饿了,可以一起。”
发出去后,他等了几秒。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也许太突然了。也许林昼需要专注工作。也许这个邀请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林昼:“好。一楼大堂见?”
陆夜:“好。”
陆夜放下手机,继续吃面。面条有点糊了,但他没在意。窗外的阳光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线中缓慢漂浮。
一点二十,还有两小时。
七楼的工作台前,林昼盯着屏幕上的色板,已经发了十分钟的呆。
他应该专注于调整画面中的光——甲方早上发来反馈,说“温暖感够了,但疏离感不足,需要再冷一点”。这种矛盾的修改意见通常意味着甲方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只能不断抛出模糊的形容词,指望乙方能奇迹般地领悟。
通常林昼会烦躁。但今天,他有点分心。
分心的原因在手机里。那几句关于医学论文彩蛋的对话,还有那个一点二十分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