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说,“他是个工程师,严谨,理性,不太懂艺术。但他会认真看,然后说‘画得很好’,就算他其实不理解。”
“那是很好的父亲。”陆夜说。
“嗯。”林昼喝了口水,“你父母呢?他们理解你的工作吗?”
这个问题让陆夜停顿了一下。他转动着手里的咖啡杯:“理解一部分。理解救死扶伤的光荣,不理解为什么需要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像普通上班族一样准时下班回家吃饭。”
“你会解释吗?”
“很少。”陆夜说,“解释需要精力,而我通常没有多余的精力。”
林昼点点头,继续吃沙拉。生菜很脆,淋着油醋汁,酸度刚好。
“但你跟我解释了。”林昼说,没有抬头,“关于手术,关于雨声,关于论文里的歌词。”
陆夜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在听。”最后他说,“真正地听。”
林昼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午后的阳光中相遇。窗外的街道上,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铃叮当作响。
陆夜看了眼手表:“我该走了。门诊两点开始,要提前准备。”
“好。”
林昼看着陆夜起身,拿起公文包,走向柜台结账——包括他的三明治和沙拉。他想说“我自己来”,但没说出口。
陆夜走回桌边:“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晚上……”林昼忽然开口,又顿住。
陆夜看着他,等待。
“晚上你几点下班?”林昼问,“如果不忙的话……早上说,下次轮到你请。”
陆夜的表情柔和了一些:“门诊预计到六点。如果没有突发状况,六点半能离开医院。”
“那……”林昼说,“如果你下班后还有精力,可以一起吃晚饭。如果太累就算了,改天。”
他说得很小心,给了足够的退路。
陆夜点点头:“好。我下班后联系你。”
“嗯。”
陆夜转身离开。玻璃门开合,风铃轻响。
林昼坐在原地,慢慢吃完剩下的三明治。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些,照在桌面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夜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早晨关于彩蛋的对话。
他打字:“谢谢午餐。”
然后他收起手机,推开店门走出去。
下午两点的街道,阳光正好。
共进晚餐
晚霞把半片天空都染成了淡淡的橘粉色,陆夜的门诊也结束。
最后一位患者是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冠心病,陆夜耐心解释了二十分钟用药方案,又花了十分钟安抚她对于副作用的焦虑。结束时,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陆医生,你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