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想了想:“前面有家简餐店,三明治和沙拉不错。快,适合你赶时间。”
“好。”
他们沿着街道走。午后的行人不多,节奏比早晨慢一些。路过一家花店时,林昼注意到陆夜的目光在门口的白菊上停留了一瞬。
“医院附近的花店,”陆夜忽然说,“卖得最好的是白菊和康乃馨。一个给逝者,一个给生者。”
林昼看向他。陆夜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会买花吗?”林昼问。
“很少。但偶尔会。”陆夜说,“给手术成功的患者,或者……给没能救回来的患者家属。”
“送花给家属?”
“嗯。不是安慰,是……”陆夜寻找着词语,“是承认。承认他们的失去是真实的,值得被纪念的。”
林昼沉默了几步。然后他说:“我父亲去世时,没有人送花。只有很多‘节哀’和‘保重’。”
陆夜侧头看他:“什么时候的事?”
“我大学时。心脏病。”林昼说,声音很轻,“发病很快,没来得及手术。”
街道上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有小孩的笑声。但两人之间突然安静下来。
陆夜没有说话。他没有说“抱歉”,也没有说“我能理解”。他只是放慢了脚步,和林昼保持着一致的步速。
最后他说:“心脏病有很多种。有些可以预防,有些可以治疗,有些……就是会发生。”
“我知道。”林昼说,“后来我查过资料。是心肌梗塞,大面积,就算当时在医院也未必能救回来。”
“但你还是会想‘如果’。”陆夜说。
这不是疑问句。
林昼点点头:“会。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他们走到了简餐店门口。玻璃门后,温暖的灯光,木质的桌椅,黑板上写着今日特惠。
陆夜推开门,让林昼先进去。
店里人不多,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林昼点了金枪鱼三明治和蔬菜沙拉,陆夜只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你不吃?”林昼问。
“不饿。”陆夜说,“早上那碗粥很顶。”
食物很快上来。林昼确实饿了,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陆夜慢慢喝着咖啡,看着窗外。
“你的画,”陆夜忽然问,“甲方通过了吗?”
“刚发过去,还没回。”林昼说,“但我自己满意了。谢谢你早上的建议。”
“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林昼认真地说,“你让我注意到那些真实的细节。雨痕,手的动作,光的温度……这些让画有了呼吸。”
陆夜看着他。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林昼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吃三明治的样子很专注,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你父亲,”陆夜说,“如果看到你现在的画,会喜欢吗?”
林昼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放下三明治,思考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