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工作也要他画雨。
他起身去煮咖啡。厨房窗外,天空是干净的淡蓝色,阳光很好,完全没有要下雨的迹象。这种晴朗的秋日,让他很难进入“朦胧的初恋感”的情绪。
咖啡机咕噜咕噜作响时,手机震动了。
是陆夜发来的消息,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进手术室了,今天三台,晚点联系。”
很简洁,像工作汇报。林昼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七分,手术应该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了。
他回复:“知道了。加油。”
发送后,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加油”是不是太轻浮了?对着一台关乎生死的手术说“加油”,像在鼓励一场体育比赛。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林昼摇摇头,把注意力转回画布。朦胧的初恋感,雨,校园,欲言又止……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里旋转,但无法形成具体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陆夜说过的话:“有时候,医学能做的不是治愈,而是给患者和家属‘再去相信的勇气’。”
相信的勇气。
青春期的初恋,需要的也许就是这种勇气——相信对方也喜欢自己的勇气,相信这段感情有未来的勇气,相信即使受伤也能愈合的勇气。
林昼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两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共撑一把伞。伞很小,所以两人靠得很近,但肩膀之间还留着一丝缝隙。雨丝斜斜落下,背景是模糊的教学楼轮廓。
然后他在画面的边缘,画了一只悬在空中的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肩膀,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欲言又止。
画到这里,林昼停下来。他看着自己的草图,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幅画的灵感,来自昨天和陆夜在雨中共撑一把伞的记忆。
不是完全一样——昨天他们是成年人,伞是林昼的,肩膀是碰到的。但那种近距离却又保持克制的氛围,那种雨声中的安静,那种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
是相似的。
林昼放下铅笔,端起已经凉了一些的咖啡。窗外的阳光很明亮,但他仿佛能听见雨声——咖啡馆窗玻璃上的雨声,陆夜描述的想象中的手术室雨声,昨晚回家路上细碎的雨声。
他重新拿起笔,开始细化草图。
手术室里,时间以另一种节奏流逝
患者的胸腔已经打开,心脏在停跳液中安静地躺着。陆夜站在手术台前,透过放大镜看着那颗需要修复的心脏。二尖瓣已经严重钙化,失去了应有的弹性。
“剪刀。”他说。
器械护士将组织剪递到他手里。陆夜小心地剪除病变的瓣膜,动作精确到毫米。周围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规律滴答,麻醉机有节奏的呼吸音,以及偶尔的器械传递声。
“瓣膜尺寸。”陆夜说。
“27号生物瓣膜。”一助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