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
“所有。”陆夜说,“收留,毯子,还有……”
他没说完,但林昼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客气。”林昼说。
陆夜点点头,推开门。然后又停下,回过头。
“晚上,”他说,“如果你有时间,可以一起吃饭。我请你,感谢昨晚。”
林昼笑了:“好。”
“那我下班联系你。”
“好。”
陆夜走了。门轻轻关上。
林昼靠在门板上,听到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听到电梯门开合,听到电梯上行的微弱嗡鸣。
然后他走回餐厅,开始收拾餐具。盘子里还剩一点煎蛋的残渣,杯子里有喝剩的酸奶,餐桌上有晨光照出的温暖光斑。
他拿起陆夜用过的叉子,金属柄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窗外的城市完全苏醒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而林昼知道,有些东西,从昨晚开始,已经不一样了。
晨光
厨房里还残留着煎蛋和黄油的香气。
水声哗哗中,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早餐时刻。陆夜坐在对面,晨光在他睫毛上跳跃,他说话时偶尔会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西红柿。那些对话很平常,但又很不平常。
——“你手腕。”
——“昨晚,我是不是……抓着你手腕了?”
陆夜问这话时的表情,林昼记得很清楚。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罕见的不确定。那不是医生陆夜会有的眼神,是更私人的、属于“陆夜本人”的眼神。
收拾完餐具,将盘子沥干,擦净料理台。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明亮,透过玻璃在瓷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他走到客厅,那条深灰色羊绒毯还叠放在沙发扶手上。他走过去坐下,毯子还带着一点余温,和陆夜身上那种极淡的、干净的皂角气息。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陆夜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陆夜说“刚下手术”那条。
“到医院了吗?”
几乎是立刻,状态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回复来了:
“到了。在icu外看监护数据。患者稳定。”后面还接了一条,“早餐碗盘放着,我晚上回来洗。”
林昼笑了。他回复:“已经洗了。你专注工作。”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更久。最后发来的是:
“好。晚上见。”
林昼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金色。房间很安静,能听见冰箱低沉的运行声,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
他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和他以往任何一个独处的早晨都不一样。空气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具体的物体,而是一种氛围,一种“另一个人刚刚在这里存在过”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