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坐在餐桌边,正在看手机。他的脸色比昨晚好多了,虽然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坐。”陆夜放下手机,“简单吃点。谢谢你昨晚收留。”
“该我谢你。”林昼在他对面坐下,“做了早餐。”
“应该的。”陆夜说,“毕竟我占了你家沙发一整晚。”
他们开始吃早餐。煎蛋的火候刚好,蛋黄是溏心的。吐司烤得酥脆,涂了一层薄薄的黄油。麦片酸奶是陆夜自己做的——酸奶是林昼冰箱里的,麦片是橱柜里的。
“你翻我冰箱了。”林昼说。
“嗯。”陆夜坦然承认,“找食材。希望你不介意。”
“不介意。”林昼喝了一口酸奶,“很好吃。”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晨光越来越亮,从窗户斜射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你今天有手术吗?”林昼问。
“下午有一台,择期的,不复杂。”陆夜说,“上午可以休息。”
“那你可以再睡会儿。”
“不睡了。”陆夜说,“吃完早餐,我回楼上换衣服,然后去医院看昨天那个患者。他在icu,要确认稳定了才能放心。”
林昼点点头。这就是陆夜。即使疲惫,即使刚下八小时手术,即使只睡了四小时,也要去确认患者的状况。
“你手腕。”陆夜忽然说。
林昼抬起头。
“昨晚,”陆夜看着他,“我是不是……抓着你手腕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昼捕捉到了那丝极细微的不确定。
“嗯。”林昼说,“你睡着了,我给你盖毯子的时候。”
陆夜沉默了几秒。他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动作很慢。
“抱歉。”他说,“我不记得了。可能太累了,无意识的。”
“没关系。”林昼说,“你手很凉。”
“嗯。”陆夜应了一声,“术后体温会低一点,正常。”
对话停在这里。两人继续吃早餐。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东西。
早餐快吃完时,陆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接起来。
“icu。嗯,我马上过来。”他简短地说了几句,挂断。
“患者?”林昼问。
“嗯。情况稳定,但需要调整一下用药。”陆夜站起身,“我得走了。”
“我送你到门口。”
陆夜端起盘子要去厨房,林昼拦住他:“我来收拾。你赶紧去。”
陆夜没有坚持。他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鞋——昨晚那双皮鞋整齐地放在鞋柜边,已经擦过了。
林昼跟着走到门口。
陆夜转过身。晨光从门上的磨砂玻璃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昨晚,”他说,声音比平时软一些,“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