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喝着咖啡,看着夜景。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背景噪音。
“林昼。”陆夜忽然叫他。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陆夜说得很慢,“有一天,我因为工作太忙冷落了你,或者让你觉得被忽略了,你要告诉我。不要自己忍着,不要觉得‘他忙,我不能打扰’。告诉我,我会调整。”
林昼看着他。陆夜的表情很认真,是那种做出承诺时的认真。
“你也是。”林昼说,“如果我因为创作陷入情绪低谷,或者因为家庭压力变得烦躁,你也要告诉我。不要觉得‘他需要空间,我不能过问’。告诉我,我会解释。”
陆夜笑了:“好。我们说定了。”
“说定了。”
他们碰了碰咖啡罐。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在天台上待了大概半小时。然后陆夜的手机响了——是护士站打来的,有个患者需要处理。
“我得下去了。”陆夜说,“你……”
“我跟你一起下去。”林昼说,“然后我回家。你忙你的。”
他们下楼回到十二楼。走廊里,一个病房的门开着,灯光透出来。陆夜走进去前,回头看了林昼一眼。
“路上小心。”他说,“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陆夜进了病房。林昼在值班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陆夜温和但清晰的声音,在和患者或家属说话。然后他转身,走向电梯。
清晨五点,林昼回到家。
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开始泛白,深蓝色的天幕边缘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城市还在沉睡,街道空荡荡的。
他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身体很累,但大脑异常清醒。他想起医院天台上的对话,想起陆夜在月光下的侧脸,想起那罐冰咖啡的味道。
他拿起手机,给陆夜发消息:
“到家了。你忙完了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刚处理完。患者稳定了。你快睡吧。”
林昼:“你也休息一会儿。”
陆夜:“嗯。值完班回去睡。今天谢谢你。”
林昼:“不客气。下次值夜班,还想喝汤的话,告诉我。”
陆夜:“好。睡吧。晚安。”
林昼:“早安。”
他放下手机,躺进被子里。窗帘没有拉严,一线微光从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