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画的画,”陆夜问,“顺利吗?”
“还行。”林昼说,“画了两个人吃火锅的场景。”
“让我看看?”
林昼打开电脑,调出那幅画。陆夜凑过来看。
画面很温暖:热气腾腾的火锅,玻璃窗上的水汽,冬日的夜色。两双筷子在锅上方交错而过,短暂地接近,然后分开。
“这个构图很好。”陆夜说,“有交集,但不纠缠。”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昼说,“像我们现在。”
陆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画面:“你觉得我们现在是‘短暂地接近,然后分开’吗?”
“不是。”林昼说,“但我们需要找到那个距离——既能接近,又能保持独立。”
陆夜点点头:“我同意。”
他靠回沙发,喝了一口茶。茶是红茶,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果香。
“林昼,”陆夜说,“我想跟你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关于距离的约定。”陆夜说得很认真,“如果我们之间有了问题,或者你有了压力,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空间。但你要告诉我一个大概的时间——一天,两天,还是一周?这样我就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联系你,而不是一直猜。”
他顿了顿:“同样,如果我需要空间,我也会告诉你。”
林昼思考着这个提议。很理性,很有条理,很陆夜风格。
“好。”他说,“我同意。”
“还有,”陆夜继续说,“如果我们对同一件事有不同看法,就像今天——你需要情感支持,我需要解决问题——我们要说出来。而不是默认对方应该知道,然后失望。”
“好。”
“最后,”陆夜看着他,“如果我们真的觉得不合适,要分开,也要当面说清楚。不要冷处理,不要突然消失。”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林昼听出了平静下的认真。
“好。”林昼说,“都说清楚。”
陆夜点点头,伸出手:“握手为定?”
林昼笑了,握住他的手。陆夜的手很温暖,掌心有长期握手术器械留下的薄茧。
“握手为定。”林昼说。
他们握了几秒,然后松开。但那种触碰的感觉还在。
“现在,”陆夜说,“你今晚需要空间吗?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回去。”
林昼看着他。陆夜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询问,也有等待。
“不需要。”林昼说,“你可以再待一会儿。”
陆夜笑了。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礼貌微笑,而是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好。”他说,“那我再待一会儿。”
他们继续喝茶,聊天,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医院的趣事,画画的趣事,最近看的书,想看的电影。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又像一切都已重新校准。
晚上十点,陆夜准备离开。他穿上外套,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