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屏幕暗着。陆夜没有再发消息来,应该还在手术。
林昼慢慢地吃着饺子。母亲包的饺子还是很好吃,但一个人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起上次和陆夜一起吃饺子的场景——两人面对面坐着,聊着天,虽然也有沉默的时候,但那种沉默是温暖的,有陪伴感的。
而现在的沉默,是空旷的。
吃完饺子,他洗了碗,回到工作台前。小雅已经回复了:“收到!甲方说构图很好,就按这个方向细化!”
林昼回复了个“ok”的手势。
他重新打开文件,开始细化。这次画的是蔬菜摊的细节:西红柿红润饱满,青椒翠绿新鲜,胡萝卜带着泥土。还有摊主粗糙的手,围裙上的污渍,找零时沾着泥土的硬币。
画着画着,他的思绪又飘远了。他想陆夜现在在做什么。是在缝合血管?是在查看监护仪?还是像他一样,在某个间隙里,短暂地想起对方?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昼立刻拿起来看。
是陆夜:“第二台结束。顺利。第三台马上开始。你稿子交了吗?”
林昼回复:“交了。通过了。”
陆夜:“那就好。我大概六点结束。”
林昼:“知道了。注意休息。”
陆夜:“嗯。”
对话又结束了。很简短,很实用,像工作汇报。
林昼放下手机,继续画画。但注意力有点涣散,笔下的线条不如刚才流畅。
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陆夜说的“医生的生活”。时间被切割成碎片,连发条消息都要在手术间隙。而他自己的时间虽然自由,但也常常被创作占据,一画就是几小时不动。
他们像两个不同时区的人,偶尔能对上时间,但大多数时候,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碌。
下午四点五十,林昼完成了细化的第一遍。他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房间里更安静了。夕阳西斜,光线变得柔和,带着黄昏的暖色调。
他走到阳台,看着楼下。下班时间快到了,街道上的车流开始增多。幼儿园放学了,孩子们牵着家长的手,蹦蹦跳跳地回家。
寻常的周一下午,寻常的生活景象。
而他站在七楼的阳台上,等着一个还在手术室里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着。
傍晚六点半,陆夜的第三台手术结束。
这是一台瓣膜修复术,比预期复杂,多花了一个小时。当他走出手术室时,走廊的钟显示六点三十五分。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连续三台手术,从早晨七点到现在,除了中午那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他几乎一直在站立、专注、操作。
他回到办公室,脱下手术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在椅子上时,他感觉腿在微微发抖——长时间站立后的肌肉反应。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科室的明日安排,母亲的“记得吃饭”,还有林昼下午四点发的“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