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是他的工作,是他的选择。去北京学习更先进的技术,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这个选择没有错。
只是……代价有点大。
陆夜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科室的工作通知,医药代表的会议邀请,还有林昼一个小时前发的:“手术结束了吗?”
他回复:“刚结束,顺利。你在画画?”
几分钟后,林昼回复:“嗯。在画新年餐桌,甲方要喜庆团圆的感觉。”
陆夜看着“团圆”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打字:“画完了给我看看。”
林昼:“好。你吃饭了吗?”
陆夜:“还没,一会儿吃。”
林昼:“记得按时吃。”
陆夜:“你也是。”
对话结束。很平常,很简短。
但陆夜知道,在“团圆”和“记得按时吃”这些平常的话下面,藏着多少没有说出口的情绪。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食堂。走廊的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银杏叶金黄灿烂。
很美的一天。
而他们正在学习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分离,如何在这些平常的日子里,储存足够度过不平常时光的温暖。
傍晚六点,陆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门诊看到最后一个患者,写完整理好病历,关掉电脑。窗外的天空正在变色,从明亮的蓝色渐变成温暖的橙红,云朵镶着金边。
他拿出手机,给林昼发消息:“下班了。过去找你?”
林昼很快回复:“好。我做饭。”
陆夜:“需要我带什么吗?”
林昼:“不用,家里有菜。”
陆夜:“那二十分钟后到。”
他收起手机,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外套。走出医院大门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洒满街道,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他步行回去。二十分钟的路程,他走得不快,看着街景,看着行人,看着这个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
路过那家便利店时,他想起第一次和林昼在这里偶遇的清晨。那天他刚下夜班,林昼失眠早起,两人站在屋檐下,林昼请他喝了粥。
那时候他们还是邻居,是朋友,是彼此生活中一个模糊而温暖的存在。
现在,他们是恋人,是即将面临半年分离的伴侣。
时间过得真快。
陆夜走到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七楼的窗户。灯亮着,林昼在家。
他上楼,敲门。门很快开了,食物的香气飘出来,还有林昼身上那种淡淡的、熟悉的颜料和咖啡混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