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林昼侧身,“饭马上好。”
陆夜走进来,脱下外套。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林昼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深蓝色的围裙,挽起的袖子,专注的侧脸。
很日常的画面,但陆夜看得有些出神。
“今天手术顺利?”林昼问,没有回头。
“顺利。”陆夜说,“你呢?画画顺利吗?”
“还行。”林昼关火,把菜盛进盘子,“就是新年餐桌那幅……画得有点慢。”
“不急。”陆夜说,“慢慢画。”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简单的三菜一汤:红烧排骨,蒜蓉青菜,西红柿炒蛋,紫菜汤。暖黄的灯光照在白色的餐盘上,食物冒着热气。
他们开始吃。陆夜吃得很认真,林昼吃得慢一些。
“今天,”陆夜忽然开口,“我交完申请后,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林昼抬起头:“想什么?”
“想很多。”陆夜说,“想为什么要去,想去了会怎样,想不去又会怎样。还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会不会怪我。”陆夜说,声音很平静,“怪我选择离开,怪我把事业放在感情前面。”
林昼放下筷子,看着他。在暖黄的灯光下,陆夜的表情很坦诚,没有掩饰。
“我不怪你。”林昼说,“我理解你。就像你理解我画画一样——那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存在的意义之一。我不能,也不应该要求你放弃。”
陆夜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未尽的话。
“但是?”林昼问。
“但是我会想,”陆夜说,“如果我因为你而不去,你会不会更开心?如果我们能像现在这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你会不会更幸福?”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残忍。
林昼思考了几秒。
“短期内,可能会。”他诚实地说,“但长期来看,不会。因为你会后悔,会遗憾,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想‘如果当初去了会怎样’。而那种后悔和遗憾,会像一根刺,慢慢扎进我们的关系里。”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我不想我们的感情里有一根刺。”林昼说,“我希望它是完整的,健康的,即使要经历分离的痛,那也是成长的一部分,而不是缺陷。”
陆夜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感动,有敬佩,有心疼。
“你总是想得这么清楚。”陆夜说。
“因为我是画画的。”林昼笑了笑,“画画的人要学会观察,要看到细节,也要看到整体。我们的关系就像一幅画——局部再美,如果整体构图有问题,那也不是好作品。”
这个比喻让陆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我们现在这幅画,”陆夜问,“构图有问题吗?”
“没有。”林昼说,“只是需要时间来完成。而分离……可能就是画中那处留白,看起来空,但让整幅画更有呼吸感。”
陆夜点点头。他拿起筷子,给林昼夹了块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