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了林昼一眼:“所以北京那个交流项目,我们都觉得他应该去。虽然舍不得这么好的同事,但从他个人发展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林昼点点头:“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你支持他去?”刘医生问,语气里有些意外。
“支持。”林昼说,“那是他的梦想。”
两位医生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多了些敬佩。
“不容易。”王医生说,“能理解和支持对方追求梦想,不容易。”
“是啊。”刘医生感慨,“我老婆当年就不太支持我读博,说时间太长,陪她的时间太少。吵了好几次。”
他们又聊了几句,然后有护士来叫,两位医生起身离开。临走前,王医生对林昼说:“你在这儿等吧,冰箱里有水,自己拿。陆医生大概六点回来。”
“好,谢谢。”
休息室里只剩下林昼一个人。他走到书架前看了看,都是医学书籍:《心脏外科学》《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心脏瓣膜病诊疗指南》……厚重的硬壳书,书脊已经翻旧了。他在其中一本的书脊上,看到了陆夜的名字标签——工整的字迹,写着“陆夜,心外科”。
他抽出一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英文术语。他看不懂,但能想象陆夜坐在这里阅读的样子——专注,认真,可能还会在页边做笔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下午五点,医院走廊的灯自动亮起。林昼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坐在沙发上等。
偶尔有医生或护士进来休息,看到他,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会问:“等陆医生?”他点头,对方就笑笑,不再多问。
好像……大家都知道他是谁。或者说,知道他是陆夜的“朋友”。
这种被默认的身份,让林昼心里有种复杂的感觉——温暖,又有点忐忑。温暖的是,陆夜显然在同事面前给过他一个位置。忐忑的是,这个位置,在陆夜离开后,是否还能存在?
五点半,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护士探进头来,看到林昼,眼睛弯了弯。
“你是林先生吧?”护士问,“陆医生的朋友?”
“是的。”林昼站起来。
“陆医生手术快结束了,让我来看看你在不在。”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他说如果你饿了,让我带你去食堂先吃点东西。”
“我不饿,谢谢。”林昼说,“手术顺利吗?”
“顺利。”护士在对面沙发坐下,摘下口罩——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温和,“就是比预期多花了点时间,二次手术,粘连严重。不过陆医生处理得很好,现在在关胸了。”
林昼点点头。他能想象那个场景:无影灯下,陆夜专注地缝合,汗水从额角渗出,巡回护士帮他擦掉。
“你常来等陆医生下班吗?”护士问,语气很自然,像在闲聊。
“第一次在正常时间等。”林昼说,“之前都是深夜,他值夜班的时候。”
“哦,那次你送夜宵。”护士笑了,“我们都知道。陆医生那阵子状态不好,累,压力大。但那天之后,明显好多了。我们都猜,是你那桶汤的功劳。”
林昼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普通的汤。”
“普通的汤,不普通的心意。”护士说,眼神很真诚,“做医生这行,尤其是外科医生,忙起来真的顾不上自己。有个人惦记着,关心着,是很大的福气。”
她顿了顿,看着林昼:“所以我们都挺感谢你的。陆医生是个好医生,也是个好人。他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温暖。林昼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我也很感谢他。”林昼说,“他……对我很好。”
护士笑了,站起身:“那你们互相感谢,互相照顾,就很好。我先去忙了,陆医生大概六点十分能过来。”
“好,谢谢。”
护士离开后,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城市的灯火亮起。林昼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奔去。
而他在这里,等一个还在手术室里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焦虑的等待,而是一种平静的、确信的等待。他知道陆夜会来,就像知道太阳会在早晨升起。
温馨陪伴2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夜走进来,还穿着手术服——浅绿色的刷手服,外面套着白大褂,口罩拉到下巴,头发被手术帽压得有些乱,脸上虽然有明显的疲惫,但眼睛却很亮。
看到林昼,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很久了?”陆夜问,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还好。”林昼站起来,“手术顺利?”
“顺利。”陆夜走到柜子前,拿了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就是比预期复杂,多花了一个小时。患者情况稳定,送icu了。”
他喝完水,看向林昼:“饿了没有?等我换下衣服,我们去吃饭。”
“好。”
陆夜走进更衣室,几分钟后出来,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深蓝色的衬衫,灰色长裤,头发简单整理过,但还能看出手术帽的压痕。
“走吧。”陆夜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
他们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往外走。这个时间,医院的人流少了一些,但依然有值班的医生护士在忙碌。路过护士站时,刚才那位护士抬起头,对陆夜笑了笑:“陆医生下班了?”
“嗯。”陆夜点头,“今天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