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辛苦。”护士说,然后看向林昼,“林先生再见。”
“再见。”林昼说。
走出护士站,陆夜侧过头问:“她怎么知道你姓林?”
“她进来跟我聊过。”林昼说,“好像……你们科室的人都知道我?”
陆夜顿了顿,然后说:“我提过。说有个朋友是画画的,人很好。”
他说得很简单,但林昼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陆夜在同事面前承认了他的存在,给了他一个具体的位置。
他们走到电梯间。等电梯时,陆夜忽然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林昼问。
“让你等这么久。”陆夜说,“而且医院环境不好,消毒水味重,又吵。”
“没关系。”林昼说,“我觉得……挺好的。能看到你工作的地方,能听到同事怎么评价你,能理解你每天在忙什么。”
电梯来了,他们走进去。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怎么说我?”陆夜问,语气里有一丝好奇。
“说你是个好医生,技术好,认真负责。”林昼说,“也说……你最近状态不错,笑容多了。”
陆夜笑了,笑容有些疲惫,但很真实。
“那是因为你。”他说。
电梯到达一楼。他们走出医院大楼,夜晚的空气清凉,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
“想吃什么?”陆夜问。
“都行。”林昼说,“你累了吧?简单点。”
“那回家做吧。”陆夜说,“冰箱里还有菜。”
“好。”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陆夜走得很慢,是真的累了——连续几个小时站立、专注、操作,对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消耗。
林昼走在他身边,偶尔肩膀碰到肩膀。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分享这片刻的安静。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慢慢地影子交叠在一起。
晚上七点半,他们坐在餐桌前吃饭。
简单的两菜一汤:青椒炒肉,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林昼做的,陆夜打下手——洗菜,切菜,虽然切得依然不太整齐。
暖黄的灯光照在白色的餐桌上,食物冒着热气。两人都有些饿了,吃得很认真。
“今天的手术,”林昼问,“很难吗?”
“有点。”陆夜夹了块肉,“患者三年前做的手术,胸腔里粘连很严重,像一坨乱麻。要一点点分离,又不能伤到重要组织和血管。”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最紧张的时候,是分离到心脏大血管附近。那里粘连最重,但血管壁很薄,稍有不慎就会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