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成功了。”
“嗯。”陆夜点头,“成功了。所以现在能坐在这里,和你吃饭。”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昼听出了话里的重量——每一次成功的手术,背后都是无数的风险和压力。而陆夜每天都要面对这些。
“陆夜,”林昼轻声问,“你会有害怕的时候吗?在手术室里。”
陆夜思考了几秒。
“年轻的时候会。”他说,“第一次独立主刀,手都在抖。但现在……不是害怕,是敬畏。敬畏生命,敬畏这份责任。所以会更专注,更谨慎。”
他放下筷子,看着林昼:“你知道吗?每次手术前,我都会在脑海里预演整个流程,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每个步骤,每个可能出现的意外,每个应对方案。这样上了手术台,才能从容。”
“那今天的手术,你预演了多少遍?”
“三遍。”陆夜说,“昨晚睡前一遍,今天早晨一遍,进手术室前一遍。”
林昼想象着那个画面——陆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在模拟一场复杂的手术。专注,严谨,孤独。
“你很厉害。”林昼说。
“不是厉害。”陆夜摇头,“是必须。因为患者的生命在我手里,我不能出错。”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种林昼熟悉的东西——那种医生特有的、混合着责任感和谦卑的坚定。
两人继续吃饭。窗外的夜色深了,偶尔传来远处车声。
“林昼,”陆夜忽然说,“谢谢你今天来等我。”
“我说了,没关系。”
“不是等不等的问题。”陆夜说,“是你愿意走进我的世界,看我工作的地方,理解我每天在忙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以前谈恋爱,对方总说我不够陪她,不理解她为什么需要那么多时间和关注。但她们也不理解我——为什么不理解手术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为什么不理解患者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离开。”
林昼静静地听着。
“但你不一样。”陆夜看着他,“你理解。即使不完全懂医学,但你理解那种‘必须去做’的感觉。就像你画画,有时候灵感来了,或者截稿日到了,你也必须坐在那里画,不管多累多烦。”
林昼点点头。他确实理解。每个职业都有它的重量和节奏,外人看起来可能无法理解,但身处其中的人知道那是必须。
“所以,”陆夜说,“能遇到你,我很幸运。”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认真。林昼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我也是。”林昼说。
吃完饭,陆夜主动洗碗。林昼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陆夜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陆夜,”林昼叫他。
“嗯?”
“如果……”林昼犹豫了一下,“如果你去了北京,我在你工作的地方等你下班,还会像今天这样吗?你的同事会知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