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夜准时到家。
林昼已经做好了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简单的家常菜,但香气扑鼻。
“好香。”陆夜放下包,走到厨房门口。
“洗洗手,马上开饭。”林昼说,没有回头。
陆夜去洗手。回来时,林昼已经盛好了饭,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吃饭时,陆夜问:“今天画画顺利吗?”
“顺利。”林昼说,“画了很多。”
“都画了什么?”
“画你。”林昼如实说,“画你睡觉的样子,煮咖啡的样子,洗碗的样子。”
陆夜停下筷子,看着他:“为什么画这些?”
“因为想记住。”林昼说,“记住你平常的样子,不是陆医生的样子,只是陆夜的样子。”
陆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我的‘平常样子’,好看吗?”
“好看。”林昼认真地说,“比陆医生好看。”
“为什么?”
“因为更真实。”林昼说,“没有伪装,没有防备,就是……你。”
陆夜点点头,继续吃饭。但林昼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吃完饭,陆夜洗碗。林昼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陆夜,”林昼开口,“关于那幅正式的肖像……”
“嗯?”陆夜没有回头,继续洗着碗。
“我不想画。”林昼说得很直接。
陆夜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为什么?”
“因为……”林昼组织着语言,“因为我觉得,正式的肖像太……太像告别了。像在为一段关系做总结,像在说‘到此为止,我们曾经这样美好过’。”
他顿了顿:“但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我想它一直继续,即使你去了北京,即使我们暂时分开。我不想用一幅画把它固定住,封存起来。”
陆夜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他擦干手,走到林昼面前。
“我明白。”陆夜说,“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想为关系做总结,我是想……留一个念想。具体的,可以摸得到的念想。”
他看着林昼:“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实际。我需要看得见的东西,来确认看不见的情感。就像手术——我需要看见血管吻合了,血流恢复了,才能确认手术成功了。感情也是一样,我需要一些具体的东西,来确认它是真实的,是存在的。”
林昼理解。他真的理解。陆夜是医生,是科学家,他相信数据,相信证据,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而他,林昼,是艺术家。他相信感觉,相信瞬间,相信那些无法量化但真实存在的东西。
两种不同的世界观,两种不同的表达爱的方式。
“那这样好不好,”林昼说,“我不画正式的肖像。但我画很多很多不正式的,零零碎碎的,真实的瞬间。然后我把它们装订成册,做成一本画册,给你带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