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陆夜立刻说,“只是……有点突然。”
“妈妈想了很久。”母亲的声音轻了下来,“上次在医院见过他一面,匆匆忙忙的,话都没说几句。后来你跟我说了你们的事,妈妈想了很久……觉得应该正式见见。毕竟,他是你……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这四个字,母亲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陆夜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妈,谢谢你。”
“谢什么,傻孩子。”母亲的声音柔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晚上?你下手术就直接带他过来?”
“我问问林昼。”陆夜说,“确认后告诉你。”
“好。妈妈等你们。”
挂断电话,陆夜在休息室里站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他能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穿着刷手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手术后的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他想起一个月前,也是在这个休息室,他告诉母亲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是个男人。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问:“他对你好吗?”
他说:“好。”
母亲说:“那就好。”
然后就是漫长的、偶尔小心翼翼的询问:“你们吵架吗?”“他工作稳定吗?”“他家里人知道吗?”
每一次,陆夜都耐心回答。他理解母亲的担忧——不仅担忧这条路难走,更担忧他会在感情里受伤。就像所有父母一样,希望孩子能被好好对待。
而现在,母亲主动发出了邀请。
这不止是一顿晚饭,这是一扇门,一扇通往更广阔认可和理解的门。
陆夜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昼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中午发的,林昼说:“在画你睡觉的样子,画到一半画不下去了——你睫毛太长,我画不出那种感觉。”
他回复了一个笑的表情。
现在,陆夜打字:“刚下手术。有个事想跟你说。”
他等了几分钟。林昼可能在画画,手机静音。
六点四十,回复来了:“什么事?手术顺利吗?”
陆夜:“顺利。是我妈的事——她邀请我们这周六去家里吃晚饭。”
这次,林昼回复得很慢。“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又消失,反复几次。
最后发来的是:“你妈妈?邀请我?”
陆夜:“嗯。正式的,去家里吃饭。”
林昼:“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陆夜:“知道。我跟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