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陆夜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林昼的手。当他触碰到他纤细的手指时,一股电流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他便稳住心神,轻轻地将林昼的手握进自己的大掌中。
两人的手指自然而然地交织在一起,紧紧相扣着。掌心与掌心贴合得如此紧密,没有丝毫缝隙,就像是两颗心也同样融合在了一起,他们感受着彼此手掌传来的温暖。
窗外夜色深浓,城市在黑暗中闪烁。
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这个温暖的灯光下,他们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温柔的告别——用画笔,用时间,用爱。
一场不是为了结束,而是为了再次相见的告别。
一场相信离别只是逗号,而不是句号的告别。
林昼想,他会画很多很多画。多到能填满分离的时光,多到能让陆夜在遥远的北京,也能感受到这里的温暖。
多到能让他们的爱情,跨越时间和空间,一直生长,一直延续。
一直,到永远。
陆母的邀请
周三傍晚六点二十,陆夜的手机在手术室储物柜里震动了三次。
他刚结束一台长达五小时的复杂手术——一位年轻女性的心脏瓣膜修复,先天性畸形,解剖结构异常,手术过程如履薄冰。当他脱下沾满汗水和血渍的手术服,从储物柜拿出手机时,屏幕上显示有三个未接来电。
都是母亲打来的。
陆夜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母亲知道他今天有手术,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连续打电话,除非有重要的事。
他走到医生休息室,关上门,回拨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小夜?”母亲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急切,但努力保持平静,“手术结束了?”
“刚结束。”陆夜靠在墙上,揉了揉太阳穴,“妈,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夜能听见背景音里电视节目的声音,还有父亲翻阅报纸的沙沙声——那是家里傍晚的日常声响。
“妈妈想问问你,”母亲开口,语气很小心,“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周末?”陆夜看了眼墙上的排班表,“周六上午有台手术,下午和周日应该没事。怎么了?”
“就是……”母亲又停顿了一下,“我和你爸爸想……请你和……林昼,来家里吃个饭。”
陆夜的手指僵住了。手机贴在耳边,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妈,”他缓缓开口,“你是说……请我和林昼?”
“对。”母亲这次回答得很快,像下定决心后反而轻松了,“正式地,来家里,吃顿晚饭。妈妈亲自下厨。”
陆夜没有说话。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邀请——不是单纯请他回家吃饭,而是“请他和林昼”。这个表述本身,已经包含了太多含义:承认,接纳,甚至……祝福。
“小夜?”母亲的声音有些不安,“你……不愿意吗?还是林昼他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