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的羁绊已经建立,情感的约定也已经达成。
现在,只等分离到来,和重聚的倒计时开始。
晚上十一点,陆夜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行李箱前,拉上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像某种仪式的完成。
“我明天来拿。”陆夜说,“先放你这儿。”
“好。”林昼点头。
陆夜走到门口,穿上外套。林昼送他到门口。
“明天见?”林昼问。
“明天见。”陆夜说,“上午有手术,下午过来。”
“手术顺利。”
“嗯。”陆夜顿了顿,“你早点睡,别熬夜画画。”
“知道了。”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着。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了,又因为他们的声音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陆夜伸出手,轻轻抱了林昼一下。很短的拥抱,像盖章,像确认。
“晚安。”陆夜说。
“晚安。”林昼回应。
陆夜离开了。门轻轻关上。
林昼站在门口,听着电梯的声音,听着陆夜离开的脚步声。然后他走回客厅,看着地板上的行李箱。
深灰色的,28寸,装着陆夜半年的生活,和他放进去的三样东西。
他蹲下来,手指轻轻拂过箱子的表面。布料很结实,轮子很顺滑,拉链很牢固。这是一个很好的行李箱,会陪着陆夜去北京,会在他宿舍的角落,会在他每一次搬家时跟着他。
而箱子的右侧,那个空着的空间,是他预留的。等待被填满,或者,就那样空着——作为一种象征,一种承诺。
林昼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画布。
没有具体的构思,只是让手自由地画。线条出现了:一个行李箱,打开着,一边整齐,一边空着。空着的那边,画了三样东西的轮廓:一本本子,一个茶包,一张照片。
然后他在行李箱上方,画了一把钥匙。钥匙悬浮着,像在飞行,又像在等待被接住。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线条很淡,像怕惊扰什么。
画完后,他保存文件,文件名是“预留的空间”。
然后他关掉电脑,关掉灯,上床。
黑暗中,他想起陆夜说的话:“我会每天都看。”“我会好好看。”“我会安慰你。”
也想起自己说的话:“我等你回来。”“我相信。”
钥匙在床头柜上,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林昼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分离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具体的、正在倒计时的现实。
但幸好,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用行李箱的空间,用钥匙的交换,用速写本和茶叶和照片,用每天的“早安”和“晚安”,用每周的视频,用彼此的信任。
准备着分离,也准备着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