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陆夜补充道,“我们不会永远分开。只有半年。春天走,夏天回。等秋天桂花开了,我们就又能一起看星星了。”
林昼点点头。他把脸埋在陆夜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寒冷的空气,陆夜身上干净的气息,羊毛毯子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山林的松针香。
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成为这个冬夜,这个山顶,这个星空下的,独一无二的记忆。
他会记住这个味道。记住这个温度。记住这片星空。
记住陆夜说的:“我们看着同一片天,就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他们在山顶待了很久。
久到林昼觉得脚都冻麻了,久到陆夜的手也冰凉了,久到星星在天空中都移动了位置。但他们谁都没有说冷,谁都没有说要走。
只是裹着同一条毯子,挨着彼此,看着星空,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沉默。
沉默也不尴尬。而是一种深沉的、饱满的安静。像两棵根须交缠的树,在地下无声地交流,在地面上静静地站立。
直到林昼打了个喷嚏。
“冷了?”陆夜问,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确实很凉。
“有点。”林昼承认。
“那回去吧。”陆夜说,“别感冒了。”
他们回到车里。陆夜发动引擎,打开暖气。温暖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车子调头,驶下山路。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快了很多,也许是因为熟悉了,也许是因为归心似箭。
林昼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黑暗。经过一个转弯时,他忽然看见路边有一小片未化的积雪,在车灯照射下闪着微弱的白光。
“下雪了?”他问。
“前几天下的。”陆夜说,“山上温度低,雪化得慢。”
林昼看着那片雪,想起小时候——每当下雪,他都会跑到阳台上,伸手接雪花,看它们在掌心融化。父亲会站在他身后,笑着说:“小心感冒。”
那些记忆很遥远了,但此刻忽然清晰起来。像深埋的底片,在某个特定的光线下,显出了影像。
“陆夜,”林昼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林昼说,“谢谢你的星星,你的猎户座,你的‘同一片天空’。”
陆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车内的光线很暗,但林昼能看见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也谢谢你。”陆夜说,“谢谢你的故事,你的天狼星,你的‘永远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车子驶回城市。灯火渐密,车流渐多,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生活。
但林昼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外界的东西,是心里的东西。像被那片星空洗涤过,被那阵山风吹拂过,被那个拥抱温暖过。
更清澈,更坚定,也更柔软。
回到公寓楼下时,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